可他此刻却没心思和苏白斗嘴,只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苏白。”
“今夜你別乱走。”
苏白一愣,隨即失笑。
“这种时候你跟我说別乱走?”
司空长风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我不是让你躲。”
“我是让你——”
“看住最危险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苏白眸光微动。
司空长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夜所有明面上的火,都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只会落在一个最值得他们下重注的点上。”
“要么是你。”
“要么是寒衣。”
“要么——”
“是整座雪月城最脆的那根骨头。”
苏白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看向城中那些不断腾起又被压下的杀意,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行。”
“那我就等他们把最硬的一口亮出来。”
司空长风见他听进去了,终於稍稍放心了一些。
下一瞬,他不再停留,脚下一点,直扑城中。
而苏白仍立在崖边,白衣猎猎,像个真正的局外人,看著整座城一点点被战火和杀意点亮。
不远处,李寒衣也到了。
她一袭白衣,自风雪中而来,落在院外檐下时,手中铁马冰河已然出鞘半寸。
“城里动了。”
她声音很冷。
苏白点头。
“看见了。”
李寒衣盯著他:“你还不动?”
苏白偏头看她,眼神带笑。
“你不是让我有事喊你?”
李寒衣眉头微蹙。
“这还不算有事?”
苏白看著她,语气难得平静了些。
“现在出去,只是帮人收拾杂鱼。”
“真正的事,还没到。”
李寒衣神色微变。
因为她知道,苏白这人平时看著散,可一旦这么说,多半就不是隨口。
“你察觉到什么了?”
苏白抬头,看向远处被风雪遮住的夜空。
“有人在等你离开我这儿。”
“也有人在等我离开你。”
李寒衣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瞬,她周身剑意顿时更冷了。
“调虎离山。”
苏白点头。
“而且,是很老套,但很好用的调虎离山。”
城里多点起火,逼雪月城高手四处扑火;同时在最关键的两人身上埋下一记真正的杀招。
若成,便是重创。
若不成,也足够把雪月城拖进更乱的局里。
李寒衣目光沉了下来。
“那我不走。”
苏白闻言,眯了眯眼,笑了。
“你不走,城里其他地方怎么办?”
李寒衣冷声道:
“有师兄,有司空长风,有唐莲,有雷云鹤。”
“但你这里,只有你一个。”
风雪轻轻一顿。
苏白看著她,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深了几分。
“这么看得起我?”
李寒衣盯著他,一字一句:
“我是怕你喝多了,真死在这儿。”
苏白哈哈一笑。
“行。”
“那你就留下来看看。”
“看我到底能不能死。”
院外风雪渐急。
而雪月城中,那一处处火光与杀意,已將今夜彻底拖入了战局。
无人能睡。
无人能退。
这一夜,雪月城,註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