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长街尽头,看著那黑衣人,眼中醉意更盛,嘴角却缓缓挑起。
“懂了。”
“你是来试最后一下的。”
黑衣人没有否认。
“不错。”
“你若扛不住,从今夜起,雪月城就会开始流血。”
“你若扛住——”
他顿了顿,眼底终於泛起一丝极淡的寒意。
“那暗河,就会真正记住你。”
苏白听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不大,却在这一片压抑得近乎窒息的长街上,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张狂。
“记住我?”
“你们暗河配吗?”
话音落下,他抬起剑,眼中所有醉意在这一刻尽数化成了近乎焚烧般的明亮。
然后,第四句诗,终於出口。
“天生我材必有用——”
轰!!!
这一句一出,整座雪月城的气机,竟像被某种更霸道、更不讲理的力量,直接再往上拔了一层!
如果说前面三句,是天河落城,是大势压人,是纵酒尽欢。
那么这一句,便是真正的——
自信。
不是普通人的自信。
而是一种“我既在此,便该镇此世”的绝对自信。
这种自信,本就极难写进剑里。
可偏偏,苏白写进去了。
而且写得铺天盖地,毫不讲理。
那一瞬,所有还活著的暗河杀手都觉得自己体內真气猛地一滯,像连“反抗”这个念头,都被这句诗压得矮了一头。
黑衣人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因为他分明感觉到——
苏白的《將进酒》,不止是在涨势。
更是在借整座雪月城今夜这场风雪与大战,把自己往更高处硬推。
而且,还真让他推上去了!
“不对——”
黑衣人心头第一次冒出一丝真正的惊意。
“这不是单纯的剑招。”
“这是在借势……借城……借人心!”
而苏白,已根本不再看他。
他抬头望向夜空,望向风雪,望向这满城灯火与满城廝杀,眼里竟有一瞬,真像映出一整片山河万里。
“千金散尽还復来!”
最后半句紧接而出。
青色剑势,如再起一重浪!
远处高楼之上,司空长风长枪微震,竟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仰头长笑的衝动。
不是他疯了。
而是这句剑,这股势,实在太提气。
像把整座雪月城今夜被暗河压出来的那口闷气,硬生生顶了回去。
“好!”
他终究还是低喝出一个字,眼底精芒暴盛。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
百里东君更是直接笑出了声,酒意翻涌,青衫一抖,周身剑意都跟著大盛。
“苏白!”
“你今晚是真要把天都喝开了!”
就连苍山上的李寒衣,在这一句诗意传来之时,眼神也终於彻底变了。
不是震动。
而是惊艷。
真正的惊艷。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练剑所见的“高”,在苏白这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面前,竟都像少了点什么。
少的,正是这种敢把整片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意气。
而这样的意气——
她从未有过。
想到这里,她剑势反而更稳、更冷。
因为她知道。
自己不能在这里拖苏白后腿。
至少今夜,不能。
风雪长街之上。
苏白第四句已出,长街尽头那黑衣人的脸色,终於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他忽然发现——
自己不是来试最后一刀的。
自己,是来见证一把剑真正成势的。
这比死一批人,麻烦得多。
也可怕得多。
“必须打断他!”
黑衣人终於低吼出声,整个人气机猛地炸开,再不留半点余地,直扑苏白!
而苏白看著他扑来,眼神终於重新落回了人间。
落回了眼前这个,妄图在《將进酒》最盛时压断它的人身上。
他笑了笑。
“来得正好。”
“再接我——”
“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