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呆了。
无双也怔了一下。
无心低声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萧瑟眼神微动,隨即低头。
百里东君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司空长风站在后面,神色复杂。
李寒衣似乎並不在意眾人的反应。
她只是看著苏白。
然后,將那杯青莲醒月缓缓饮下。
酒入喉。
她眼神微微一变。
这酒不同於她之前喝过的任何酒。
没有烈意。
没有呛喉。
也没有让人失控的醉意。
它像一缕月光化开,温柔却清醒地落入经脉。
青莲酒意沿著她的气机缓缓铺开,竟让她体內那股常年冰冷凌厉的剑意,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鬆动。
不是削弱。
而是变得更通透。
她的剑太冷。
这酒並不融她的冷。
而是在冷中,点了一缕清醒的暖。
李寒衣闭了闭眼。
片刻后,重新睁开。
眸光似乎比之前更清,也更静。
苏白看著她:
“如何?”
李寒衣沉默片刻。
“还行。”
苏白笑出了声。
“你倒真学我。”
李寒衣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但这次她没戴面具,所以这一点红,没能藏得很好。
雷无桀看傻了。
萧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
无心笑容更深。
百里东君直接哈哈大笑:
“寒衣,你脸红了!”
铁马冰河瞬间出鞘半寸。
百里东君笑声戛然而止。
“我什么都没说。”
苏白却继续看著她。
“喜欢?”
李寒衣冷冷瞥他。
“酒不错。”
“人呢?”
李寒衣动作一顿。
周围所有人瞬间低头。
萧瑟闭了闭眼。
果然。
这人不把命放剑锋上走一圈,就不舒服。
李寒衣握剑。
可最终,没有拔出来。
她重新戴上面具,冷冷道:
“人,烦。”
苏白笑得格外开心。
“烦也算记住了。”
李寒衣转身欲走。
苏白却忽然开口:
“等等。”
李寒衣停下。
“又做什么?”
苏白抬手,又从酒池中引出一缕极淡青光。
那青光不是酒。
而是青莲醒月第一酿所生的一缕酒意精华。
他屈指一弹,青光落入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
嗡。
铁马冰河轻轻一震。
原本冰冷的剑身上,竟浮现一缕极淡青莲纹路。
转瞬即逝。
李寒衣眼神终於真正变了。
“你做什么?”
苏白道:
“你护阁,总得给你点好处。”
“这缕青莲酒意,能帮你的剑少一点死冷,多一点活意。”
李寒衣沉默。
她能清楚感觉到,铁马冰河並未被削弱。
相反,剑中那股寒意像被重新洗了一遍。
更清。
更透。
也更不滯。
她知道这好处很重。
苏白却说得像隨手给她添了杯酒。
良久,李寒衣低声道:
“多谢。”
苏白一怔。
她很少这样认真道谢。
他笑了笑:
“客气什么。”
“自家护阁。”
这句话让李寒衣眼神又冷了一点。
可她终究没反驳。
只是收剑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走得很快。
而且,面具重新戴上前,苏白看见她唇角似乎极淡地动了一下。
像笑。
又像没有。
等她离开后,百里东君终於忍不住凑上来。
“该我了吧?”
苏白看他一眼。
“不急。”
“为什么不急?”
“你最后。”
百里东君如遭雷击。
雷无桀小声问:
“那第二杯是谁?”
苏白看向叶若依。
叶若依微微一怔。
苏白道:
“第二杯,养病。”
叶若依轻轻行礼。
“多谢阁主。”
雷无桀比自己喝还开心。
百里东君更加痛心。
“我堂堂酒仙,竟排在病人后面。”
萧瑟淡淡道:
“你该庆幸自己还能排到。”
无心笑道:
“小僧觉得,百里城主今日很像求酒不得的凡夫。”
百里东君瞪他。
“你这和尚也想最后喝?”
无心双手合十:
“小僧不爭。”
苏白很满意。
“看见没有。”
“这才叫心性。”
百里东君:“……”
眾人笑声中,青莲酒池的第一日正式开封。
第一杯,敬李寒衣。
第二杯,养叶若依。
第三杯,赐雷无桀。
第四杯,润无双剑匣。
第五杯,给无心问心。
第六杯,萧瑟没有喝。
他说自己不急。
苏白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强迫。
只是说:
“你的那杯,我先替你留著。”
萧瑟沉默片刻,点头。
“好。”
直到最后,百里东君终於喝到了。
他捧著那杯青莲醒月,像捧著天下至宝。
一口下去。
酒仙闭眼许久。
再睁眼时,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此酒……”
“可入天下前三。”
苏白挑眉:
“才前三?”
百里东君看著他,认真道:
“因为前二,还在你酒葫芦里。”
苏白笑了。
“会说话。”
系统提示音,也在此刻响起。
【青莲醒月首酿成功。】
【剑阁成员气运共鸣提升。】
【李寒衣剑意活化。】
【叶若依气脉温养进度提升。】
【雷无桀、无双、无心获得酒意加持。】
【百里东君酒道气运反哺酒池。】
【主线进度:96%。】
苏白看著提示,眼中微亮。
只差最后一步了。
青莲剑阁,快真正成了。
而这第一杯酒敬出后,剑阁中的每个人,似乎也都与这座阁更近了一分。
剑阁有酒。
酒中有月。
月下有人。
有人,便有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