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
雷无桀更迷糊了。
“什么角?”
萧瑟没理他,只继续问苏白:
“所以,这最后一席,若等不到合適的人,你寧可空著?”
苏白点头。
“空著就空著。”
“又不丟人。”
司空千落盯著玉碑最后一席,轻轻嘖了一声。
“你这人,怪不得能建剑阁。”
“胃口是真挑。”
百里东君不知何时又拎著酒罈摸了上来,正好听见这句,顿时大笑。
“他不挑,能养出你们这几只怪物?”
说著,他走到玉碑前,盯著最后一席看了片刻,忽然也起了兴趣。
“不过话说回来。”
“我还真有点好奇。”
“最后这一席,得是个什么东西,才配坐。”
苏白看著他,笑了一下。
“至少酒量不能太差。”
百里东君:“……”
这標准,一下子又把好不容易升起来的逼格拽回了酒桌上。
眾人都笑了。
连李寒衣都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不过这笑意转瞬即逝。
她走到玉碑前,抬头看著第七席那处空白,忽然问:
“若最后一席,一直不来呢?”
苏白看向她。
“那就一直等。”
“你倒有耐心。”
苏白笑道:
“因为急也没用。”
“真该来的人,迟早会来。”
李寒衣看了他片刻,没再说话。
只是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很淡的念头。
这最后一席,苏白等的,真的只是外人么?
还是在等某个人,等自己想明白,愿不愿真正坐进这剑阁里?
这个念头刚起,她便自己压了下去。
不可能。
她已经是护阁。
苏白若真想让她占席,早就开口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却又莫名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不顺。
这点不顺来得突然,也来得没道理。
偏偏,又很真实。
好在此时,问剑阶下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
雷无桀立刻探头往下看。
只见一名满脸风尘的百晓堂弟子正快步登上云阶,神色难得有些急。
很快,那弟子便来到摘星台前,恭敬行礼。
“见过苏城主,见过诸位。”
萧瑟看了眼他腰间百晓堂牌子。
“姬雪的人?”
那弟子点头。
“正是。”
“百晓堂有新消息送到。”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帖。
萧瑟接过,拆开,只看了两行,眼神便微微一沉。
“怎么了?”
叶若依问。
萧瑟抬头,看向苏白。
“海外仙山方向,有人动了。”
这句话一出,摘星台上气氛顿时微妙了些。
百里东君原本散漫的神情,也稍稍收了一点。
“海外仙山?”
司空长风皱眉。
“莫衣?”
萧瑟没有立刻答,只是继续看完密帖,这才缓缓道:
“百晓堂探到一缕极不寻常的气机,自东海尽头而起,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暂不能確定是谁。”
“但八成与青莲剑阁最近闹出的动静有关。”
眾人一静。
海外仙山,本就是少歌世界里最神秘、也最超然的地方之一。
而那里的真正强者,向来不轻动。
如今青莲剑阁立於苍山之巔、青莲七席名动江湖,若真惊动了海外某些存在——
那便不是江湖小打小闹了。
萧瑟合上密帖,看向苏白。
“你最近,確实太扎眼了。”
苏白却只是笑了笑。
“扎眼不好吗?”
萧瑟无奈。
“对你来说,未必坏。”
“对別人来说,就很坏了。”
苏白点头。
“那就让他们坏著。”
这时,无心轻声道:
“海外仙山若真有动静,那便不是一般人能招来的。”
无双也看向苏白。
“更强的剑?”
百里东君喝了口酒,低声道:
“若真是那位……”
他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可眾人都懂。
莫衣。
鬼仙莫衣。
这是许多人心中真正压在神游玄境之上的名字。
若青莲剑阁真把他都惊动了——
那接下来的江湖,就不再只是江湖局。
而是另一重天上的事了。
苏白却依旧神色如常。
他拿过萧瑟手中的密帖,看都没细看,便隨手丟到桌上。
然后抬眼看向玉碑最后一席空白,忽然笑了笑。
“原来如此。”
萧瑟眉头一挑。
“你想到什么了?”
苏白喝了口酒,眼底有一点极淡的清狂缓缓浮起来。
“最后这一席。”
“可能还真不是给人留的。”
眾人同时看向他。
苏白看著那处空白,轻声道:
“也许,是给仙留的。”
风过青莲剑阁。
剑铃轻响。
所有人心头都莫名一震。
因为他们忽然有种感觉——
青莲七席最后一席的空白,似乎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它真正该等的方向。
不是江湖怪物。
而是——
天上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