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身前,那庞然巨虎已被齐整地分为两爿,轰然摊倒在地。
沈回强压下心中惊疑,凝神望去。
只见场中肠肚倾颓,积成小山,鲜血泼洒,淌了满地。
风啸声“呜呜”不绝,带起浓重血气。
女子手腕轻振,甩了甩手中长剑。
剑身上的蒙蒙白光倏然褪去,露出雪亮剑身,却是连半滴血液都未曾沾染。
沈回心中激盪,抬头看向对方的脸。
“四师姐!?”
沈回目瞪口呆,唯剩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隆隆迴荡:她方才那番话……竟是真的?!
与此同时,他忽觉胯下一热。
慌忙伸手一摸,隨即长长鬆了口气。
原来是温泉啊,还好。他还以为是温泉呢……
静慧归剑入鞘,动作乾净利落。
她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正要回头跟自家小师弟炫耀两句。
结果目光刚扫过潭边人影,忽地就“呀”了一声。
“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沈回一愣。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紧紧贴著身的南极人內裤,心下嘀咕:这不穿著呢么?
就在这时,周遭本就浓稠的雾气仿佛有灵性般,隨著山风流动,重新將他裹住,只余一个朦朧轮廓。
他趁机摸索著爬上岸。
循著记忆和隱约的方位感,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叠放衣物的大石。
匆匆擦乾身子,將那身灰布道袍和中衣重新套上。
虽然里外皆有些潮意,但也总算有了遮蔽。
整理妥当,他穿过雾气,走到静慧身前,拱手作揖:“多谢师姐救命之恩……”
“嗨,说什么救命之恩……”
沈回话到一半就被静慧打断,浑不在意道:“你可是我的小师弟呀!”
可话语间,却是怎么都掩藏不住那抹得意之色。
沈回忍不住笑了笑,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两爿巨大的虎尸上,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仍忍不住凛然。
斑斕皮毛依旧油亮,却已失了生机,切口平滑得惊人,像是被一刀斩断的萝卜。
“真是惊险。”
沈回喃喃道,后怕的情绪这才后知后觉地泛上来。
方才若师姐晚来一步,自己恐怕已成这猛虎腹中之食了。
看来这清幽山林间,潜藏的危险远超他之前想像。
原本还琢磨著日后常来这灵气充裕的潭边修炼,此刻他却是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还是先乖乖待在观中修炼,提升实力要紧。”
他暗下决心,“不能次次都指望別人救场。”
按照之前的说法,四师姐是炼气中期。
自己若想达到类似水准,按那“界面”进度推算,怕是得將【境界】后的进度条推到三千多至六千多……
嗯,即便有“道行”辅助,估摸著也得將近一年苦功。
定下心绪,他的注意力又被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剑光吸引。
那剑身上腾起的莹莹白光,还有那锐不可当、一击毙敌的威势……
“师姐,”沈回忍不住开口,眼中带著好奇与热切,“你方才用的是什么法术?那剑上的白光好生厉害……”
静慧正低头用草叶擦拭剑鞘上並不存在的血沫,闻言立刻抬起头。
她脸上那点得意更明显了。
“算你识货,那个啊,叫『剑煞』!”
“剑煞?”沈回重复了一遍。
“没错!”
静慧见他感兴趣,兴致更高了。
她乾脆將长剑连鞘抱在怀里,如数家珍:
“准確说,是小五行法里头的『庚金剑煞』。怎么样,厉害吧?”
“庚金剑煞……”
沈回低声咀嚼著这四个字,心中念头转动。
金主杀伐,庚金更添锐利。
这法术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专门用来护道持身的杀伐之术。
那自己……应该也能学吧?
静慧见他只是沉吟,没有立刻捧场,还以为是他觉得不够威风,於是连忙补充:
“你可別小看这门法术!练到高深处,切金断玉只是寻常,斩妖杀鬼也不过等閒。与人斗起法来更是凌厉非常,厉害得很呢!”
“原来如此,师姐真是厉害。”
沈回果断竖起大拇指,识相地拍了一记马屁。
静慧闻言立刻满意地点了点头,显然对他的恭维很是受用。
见此,沈回犹豫片刻,终是问出了心中所想:“师姐,就是不知这门法术……我能不能学啊?”
静慧眨了眨眼,倒是没藏私:“当然可以。本门术法,只要入了道,根基稳固,都可按自身资质与喜好选修。不过嘛……”
她拖长了调子,带著点“前辈”的架势。
“可不是人人都能练到我这般……咳,这般厉害的,得下苦功,还得看有没有那份悟性。”
她话音方落,浓雾中便立刻传来三师兄温和的告诫:“莫要自夸。”
“我哪有自夸!”
静慧立刻炸了毛,不服气道,“就连师父他老人家都说,我这手庚金剑煞已得他三分火候,足可防身御敌了!”
她说话间,周围的雾气缓缓翻涌。
清逸从中缓步走出,手中法诀早已收起,那圈保护蕴灵草的石栏也已不见踪影。
他先是对沈回点了点头,示意灵草已安置妥当,隨后目光落在那血腥狼藉的虎尸上,微微蹙眉。
“终究是本性难移。”
他说著,走到虎尸旁,右手再次掐诀。
笼罩三人的水雾登时散去,仿如受到了惊嚇。
沈回正疑惑间,忽地见清逸指尖腾起了一簇橘红色火苗,宛若豆点。
“既已殞命,便尘归尘,土归土吧。”
他说著屈指一弹,那豆点似的火苗便轻飘飘落在了虎尸之上。
“呼——”
火光骤亮,张牙舞爪。
顷刻间,一堆血肉臟腑便被尽数焚化,只剩得一小堆白色灰烬。
山风拂过,灰烬簌簌飘散,融入泥土落叶之中,只余地上些许焦痕。
沈回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眼馋不已。
这火法用来毁尸灭跡,倒真是既环保又高效。
清逸处理完虎尸,又看向静慧,语带告诫:
“师妹,庚金剑煞虽利,却不是用来好勇斗狠的。师父教你此法,是让你护道持身,非是炫耀之资。”
静慧闻言,腮帮子先是鼓了鼓,紧接著便又泄了气。
她抱著剑鞘,老实答道:“知道啦。我只是看师弟好奇,才没忍住说了两句大话。”
说著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钻回林子。
沈回正疑惑间,又见她捧著几个红艷艷的野柿子钻了回来,笑嘻嘻地塞过来两个:
“喏,尝尝,刚摘的,可甜了!”
沈回伸手接过尚带著凉意的柿子,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