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目光一转,登时落在沈回身上,眼中满是惊讶。
他举杯凑过来,满口恭维:“哎呀呀,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小道长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本事,真乃少年英杰!来来来,下官敬小道长一杯!”
沈回面上含笑,举杯应了,心里却门儿清。
这县令只怕早就问过那两个差役,对昨晚的事情一清二楚,此时这番惊讶也儘是装的。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只虚应著,说些“县令过奖”“雕虫小技”之类的客气话。
正说著,一个下人进来稟报,说饭菜已备好了。
县令立刻张罗著引眾人入席,一面走一面指点:
“这席面是下官特意从鸿运楼叫来的,虽比不得京城里的珍饈,却也是咱们渠县顶好的了。还有这酒,是南边来的竹叶青,后劲绵柔,最是养人……”
席间菜餚倒也丰盛,鸡鸭鱼肉摆了一桌,虽是县城的厨子做的,可也色香味俱全。
县令殷勤得很,一会儿布菜,一会儿劝酒,嘴上更是不停,把老道士夸了又夸,又把沈回夸了又夸。
老道士始终不咸不淡的,偶尔应一两句,多数时候只是低头吃菜。
沈回无奈,只好替师父搭话周旋。
好在他话虽不多,却句句都在点子上,偶尔插科打諢一两句,倒也算得上妙语连珠。
连老道士都被逗得忍不住喝了几杯,面色微酡,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酒过数巡,县令已是满面红光,说话也开始顛三倒四。
他一会儿拉著沈回的手说“小道长真是少年英雄”,一会儿又说“自己有个未出阁的侄女儿”,貌美如花云云。
沈回也不接茬,只含笑听著。
又饮了几杯,县令终於撑不住了,歪在椅子上打起了酒嗝。
沈回见状,便唤来几个下人,將县令和县丞等人一一扶了下去。
人走得差不多了,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师徒二人。
沈回起身,和老道士往后院走。
到了后院,沈回將老道士送进房中歇下,自己则转身往李秀才的房间走。
推开门,屋里已收拾得乾乾净净,被褥是新换的,桌上还摆了一壶茶、几碟点心,显是有人提前布置过的。
至於那李秀才去了何处,满驛馆上下,却是没有一个人提起。
沈回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茶是陈茶,有些涩口,倒也解酒。
放下茶杯,环顾四周。
他先是闔目调息片刻,待体內气息平復,方才凝神內视,默默查点起今日所得修为点数。
自下山以来,他每除一邪祟,体內修为点数便增长一分。
刘家老宅那阴鬼,加今日这岐山道的邪修,两桩下来,已攒了近六百点。
可奇怪的是,他此次並未获得尸解轮盘的抽奖次数。
这与他之前的设想不同。
他原以为,每当自己击杀一位修士就能够获得一次抽奖次数,可实际情况却並非如此。
“所以,关键难道並不在於是否杀人?”
还是说,这两次击杀存在什么不同?
沈回陷入沉思。
修为境界不一样,道统也不同,年龄相差也颇大……
“看来以后有机会了,得找几个邪修用控制变量法尝试一下。”
至於这些修为点数……
还是先留著备用吧,如果没有其他变故,便优先提升修为,早日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