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肚子猛地炸裂开来,肚皮像破布一样向两边翻开,一股黑色的液体从裂口处喷涌而出,腥臭无比。
紧接著,一个东西从那裂口中窜了出来,快得好似一道闪电,直扑沈回面门。
沈回手中的火焰猛地一变,瞬间化作一道道细如髮丝的火线,铺天盖地地缠了上去。
那东西被火线缠了个结实,吊在半空,四肢乱蹬。
那是个婴孩。
通体血红,皱巴巴的,像一只剥了皮的老鼠。
它皮肤薄得几乎透明,一双眼睛还没睁开,可嘴里已经长出了一口细密的尖牙。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人群惊呼著往后退,有人跌坐在地,有人捂著脸不敢看,有胆大的还在指指点点,嘴里嘖嘖称奇。
那老头和婆子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婆子已经瘫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回看了那老头一眼,又看了那婆子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两块石头。
“取黄纸和硃砂来。”他吩咐道。
里正连忙应了,一溜小跑出去,不多时便捧著一沓黄纸和一小包硃砂回来,又有人端来一碗清水。
沈回將硃砂化开,拿起毛笔,蘸了蘸,在黄纸上笔走龙蛇。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眾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那道符长什么样,可谁也不敢凑近了瞧。
沈回停笔,用笔头指了指那棺材:
“贫道固然可以一把火將其烧个乾净,不费什么力气。”
他抬起头,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可办事须得有始有终。”
他顿了顿,看向那半空中的红皮怪物,声音不高不低:“所以贫道画了一道连心符,准备看看这孩子的双亲到底是谁。”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眾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不约而同地往那老头身上瞟。
那老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想要骂人,却被里正一眼瞪了回去。
沈回提起笔,在符纸上又添了几笔。
最后一笔落下,那符纸忽然亮了一下,发出一层青白色的光。
他將笔搁下,也不去拿那符纸,只说了声:“去。”
那符纸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著,缓缓升起,飘到那红皮小鬼面前,贴上了它的额头。
符纸触到小鬼的一瞬间,猛地燃烧起来,火焰是诡异的青白色,没有烟。
待到火光散去,符纸便化作两点细光,一点飞向棺材里那寡妇的尸身,没入她的胸口不见;另一点却直直地飞向了墙角那老头。
眾人的目光顺著那点光看过去,落在老头脸上。
老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院子里落针可闻。
沈迴转过身,看著那老头,语气平淡:
“內乱乃十恶之一。依大朔律,犯者当流二千里;强者,绞。”
他顿了顿,目光从老头脸上移到婆子脸上,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不睦亦是十恶之一。儿媳无应杀之罪而擅杀之者,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