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白家的乘龙快婿!是未来的明劲!”
张雷披头散髮,指著陆真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著。
“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老东西偏心!你也该死!”
他疯疯癲癲地挥舞著乾枯的手臂,手里死死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红纸。
那是当初定下的破门贴。
“我不走!我不认输!”
张雷嘴角流著涎水,又哭又笑。
“擂台还没打!我还没输!我要打擂台!我要把你们全踩在脚底下!”
张雷还在院子里又哭又笑。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股子晦气。
“吵什么。”
忽然,正堂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严铁桥背著手,慢慢跨出门槛。
他脸色灰败,看著院子里形如枯鬼的张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痛心,也有决绝。
“师傅……”熊月等人赶紧低头。
严铁桥没理会他们,目光转向陆真。
“这破门贴,当初是你代我接下的。”
“现在,你怎么说?”
陆真看著地上又哭又笑的张雷。
他摇了摇头。
“他现在这样,我懒得动手了。”
严铁桥点点头。
“也是。”
他嘆了口气,慢慢走下台阶。
张雷看到严铁桥走近,忽然停止了哭笑。
他死死攥著那张红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猛地朝严铁桥扑了过去。
“我没输!我没输!”
严铁桥站在原地,只是在张雷扑到身前的一瞬,他抬起手。
枯瘦的手掌看似缓慢,却精准地印在张雷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明劲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张雷的心脉。
张雷身子猛地一僵。
他手里的红纸飘落下来,掉在青石板上。
他仰起头,看著严铁桥。
那双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清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一声师傅。
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死前,他脸上的癲狂不见了,反而透著一股子解脱的平静。
严铁桥收回手,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
“拖出去,找个乱葬岗埋了。”
他转过身,背著手,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回了后堂。
背影显得越发苍老。
陆真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言之。
“顾兄。”
“啊?陆兄,怎么了?”顾言之回过神,合上摺扇。
“最近在所里,怎么很少见你?”陆真隨口问了句,“都忙什么去了?”
顾言之眼神微微闪躲了下。
他乾笑了两声,打开摺扇摇了摇。
“嗨,还能忙什么。商会那边最近出了点岔子,我爹让我回去帮著打理几天帐目。瞎忙活。”
他支支吾吾地找了个藉口。
陆真看了他一眼。
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顾言之不想说,他自然不会去刨根问底。
“行,那你先忙。”
陆真点点头,转身朝武馆大门走去。
穿过內院的月亮门,来到外院。
外院里,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正在哼哧哼哧地举著石锁。
陆真目光隨意一扫。
忽然,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凡。
他正光著膀子,浑身是汗,咬著牙在打木人桩。
砰,砰,砰。
每一拳都打得极其用力,眼神里透著股狠劲。
最让陆真意外的,是曾凡搭在旁边兵器架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內门弟子的行头。
看来,那天晚上自己留在门槛边的一百块大洋,曾凡拿去用了。
不仅治好了伤,还重新交了学费,甚至凭著那股子拼命的狠劲,硬生生挤进了內门。
陆真微微点头
这世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太多。
但曾凡不是。
他给了曾凡一个机会,曾凡死死抓住了。
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