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第三所大院里,差役们正忙著检查枪械刀具。
顾言之又没来。
『估计又跑去刺杀什么人了。』
陆真心里嘀咕。
这阵子,铁血救国会闹得沸沸扬扬。
他倒不是反感这帮人。
敢拿命去填的汉子,值得敬佩。
只是,这世道烂透了。杀几个汉奸洋人,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有把自己的拳头练硬了,站得足够高,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做想做的事。
匹夫之怒,终究只是血溅五步。
“肖局长下令,全员集合,去东城总局,现在出发!”
把总陈安一声令下。
第三所的人马浩浩荡荡,直奔东城总局。
……
总局大院。
黑压压站满了人。十个分所的精锐全到了,煞气冲天。
高台上。
肖玉卿一身笔挺的將官军服,开始安排此前准备好的任务。
“城外三十里,林家堡。”
“林家暗中勾结西洋人,走私內地大药,倒卖军火。罪无可恕。”
“今日,剿灭林家。”
大院里一片死寂,肖玉卿开始点將。
“第五所,霍天驍。”
“卑职在!”霍天驍猛地跨出一步,满脸红光。
“你带第五所的人,充当先锋,正面破门。”
“第一所,喻文波。”
“在!”一个身材精悍的汉子应声而出。
“你带人绕后,包抄林家堡后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其余人,隨我压阵。”
霍天驍和喻文波对视一眼,眼底都压抑不住喜色。
谁都看得出来,林家不过是个地方豪强。总局大军压境,正面破门和包抄后路,这明摆著是白捡的头功。
肖局长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提拔亲信。
“慢著。”
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正堂內传出。
大门敞开。
一个穿著深色长衫、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副局长,周世昌。
周家的中生代顶樑柱,实打实的暗劲异武宗师。
他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肖玉卿。
“肖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以理解。”
周世昌皮笑肉不笑。
“但局里有局里的规矩。十个分所倾巢而出,东城的治安谁来管?出了乱子,你担待得起吗?”
肖玉卿冷冷看著他,没说话。
周世昌手里铁胆转得咔咔作响,声音拔高了几分。
“再说了。”
“这洋城上下谁不知道,大药的盘口,一直都是你们肖家在把持。”
“林家到底有没有走私大药给洋人,还不是你肖局长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
“別是私底下分赃不均,借著总局的刀,来公报私仇吧?”
这话一出。
大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家走的是异武路子,靠注射兽血药剂变异,和传统武道本就水火不容。
如今肖玉卿空降总局,周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她立威揽权。
周世昌没给肖玉卿反驳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下方,直接点名。
“第二所,第四所,第六所,第八所,第十所。”
“你们几个守备,带人留下,维持东城治安。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妄动。”
哗啦。
人群中一阵骚动。
足足五个所的守备,带著手底下的人马,毫不犹豫地从队列里走了出来,站到了周世昌所在的台阶下方。
涇渭分明。
一半的兵力,直接被抽走了。
霍天驍脸色有些难看。
喻文波也皱起了眉头。
高台上。
肖玉卿看著这一幕,忽然冷笑了一声。
“愿意留下的,就留下。”
她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五个分所。
“跟我去的,破了林家堡,论功行赏。大药、浮財,按规矩分。”
“出发。”
肖玉卿转身走下高台。
大院外。
几十辆军绿色的运兵卡车早就停在街面上。
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上车!”
各所的差头大声吆喝著。
陆真跟著第三所的人流,翻身爬上一辆卡车的后车厢。
几十辆卡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朝著城外驶去。
...
城外三十里。
林家堡。
內堡聚义大厅里,烧著地龙,暖烘烘的。
空气里混著浓烈的酒肉香,还有劣质的脂粉气。
正中铺著虎皮的宽大太师椅上,坐著个身形偏胖的男人。
他穿著暗花绸缎马褂,圆乎乎的脸上掛著和善的笑意。
看著像个富家翁。
下首,坐著四个人。
三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敞著怀,露出胸口大片的黑毛。
这三人是林家的堂主,出了名的凶悍,做事不带脑子,只认拳头和刀子。
此时三人身边,都依偎著衣著暴露的年轻女子,正娇笑著给他们倒酒捶腿。
唯独最末座,坐著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
他面容清瘦,透著股文气。
面前只放著一杯清茶,身边乾乾净净,没让女人伺候。
“上个月走西洋人的那批大药,帐目清了。净赚三万现大洋。”中年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平静匯报著最近的收益。
“哈哈哈!好!”
左侧一个光头壮汉猛地一拍大腿。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瓶洋酒,咬开木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