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我初来乍到,规矩照旧。”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大家披著这身皮,无非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养家餬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所以,我的意思很简单。”
“大家安安稳稳的就好。按时当差,按月拿餉。”
“至於有些什么危险的,没必要去做的事,就別去碰了。犯不著为了点虚名,把命搭进去。”
“都听明白了吗?”
陆真这番话核心就一个意思:我怕事,大家一起混日子。
队伍后排。
两个低著头的差头,听到这话,眼皮微微一抬。
两人在半空中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隱晦的嘲弄,隨即又迅速低下头,恢復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听明白了!”
院子里,眾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训话散去。
第五所,守备籤押房。
陆真靠在宽大的椅上,端起桌上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撇了撇浮沫。
雷震山和马三元站在书案前,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拘谨。
“坐。”陆真放下茶盏,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木椅。
两人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挨著椅子。
“说说吧。”陆真抬眼,目光平静,“孙大河失踪前,在郑家那西洋机械厂,到底查到了什么细节?”
雷震山压低声音。
“回大人,孙守备失踪前几天,一直派人盯著那厂子的后门。说是每逢半夜,总有几辆蒙著黑布的卡车进出,车辙印极深,运的绝对不是寻常的机械零件。”
“还有呢?”
“还有就是气味。”马三元接话道,“盯梢的兄弟说,那卡车开过去,风里带著股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西洋药水的怪味。”
陆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行了,我知道了。”陆真停下动作,眼神微敛,“你们俩回去,暗中把机械厂周围的地形和暗哨摸透,先给我擬定一套强攻的方案出来。”
这话一出。
雷震山和马三元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两人都懵了。
“强……强攻方案?”马三元结结巴巴,差点咬到舌头。
雷震山也是满脸错愕,看了看陆真,又看了看门外。
“陆守备,您刚才在院子里不是说……大家安稳混日子,別去碰那些危险的……”
怎么一转眼,就要私下制定强攻计划?
那可是洋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郑家!
陆真看著两人惊愕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院子里人多眼杂,谁知道哪张皮底下藏著郑家的狗?”
“那番话,是做给他们看的。”
雷震山和马三元愣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雷震山一拍大腿,满脸钦佩,“大人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绝了!那些內鬼肯定以为您是个怕事的草包,早就放鬆警惕了!”
“是啊,大人英明!”马三元也跟著连连点头,长长鬆了口气,“有大人您带著,咱们兄弟这回肯定能立个大功!”
陆真看著两人满脸兴奋地拍著马屁,只是淡淡地笑著。
他没说话。
事实上。
这两人,他同样不信。
孙大河失踪得那么蹊蹺,整个第五所从上到下,谁敢说自己是乾净的?
他拋出“制定强攻方案”的话头,不过是个饵。
陆真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之前在所有人面前那番“混日子”的表態过后,郑家,或者郑家背后的什么人,估计很快就会有所动作,请他这位新上任的守备去喝茶吃饭。
到时候。
只要看看郑家在饭局上的態度。
就知道这两人到底干不乾净,有没有把这“强攻计划”泄密出去了。
如果雷震山和马三元没问题,那郑家只会收到他是个草包的情报。
但如果这两人里有內鬼,或者全都是內鬼。
那郑家,或者郑家背后的什么人,很快就会知道他要强攻机械厂的底牌。
陆真放下茶杯,看著还在表忠心的两人,笑容越发温和。
“行了,下去准备吧。”
“记住,走漏了风声,拿你们是问。”
“属下这就去办!”
雷震山和马三元对视一眼,重重抱拳退下。
陆真端著茶盏,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眼神深邃,不辨喜怒。
...
跟大家同步下最新成绩,现在已经 32 万在读了,新书榜也衝到了第二名,评分涨到 8.4 分了。
真的特別感慨。
从一开始的寥寥数人,到现在这么多朋友陪著,完美印证了简介里那句话。
积跬步,致千里;积小流,成江海。
写一本非噱头的书,一点一滴的积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最近我把后面的剧情反覆想了很多遍,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爭取写出高光名场面。
最后感谢大家的追读,礼物,还有五星好评(^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