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帆布包挎上肩,塑胶袋拎在左手里,右手空出来端弩。
来到地下室。
界域之门……他心头一动,淡金色的光圈无声铺开。
抬步跨入。
脚下一实,那股熟悉的冰凉潮湿的空气瞬间裹住了全身,鼻腔里灌满岩石和水的微腥气息。
头顶的钟乳石犬牙交错,幽光草蓝幽幽的光从四面八方拢过来。
江原低头看了看双手。
帆布包和两手提的塑胶袋也在,加起来少说有一百斤。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拎在手里也就觉得沉,倒不费劲。
“看来这些重量完全能通过。”他心里默记了一笔。
往前走了十几步,还没拐过弯,前方洞道拐角处的空气忽然像是波动了一下。
然后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淡去的透明轮廓里慢慢现出来。
银白色短髮,天蓝色瞳孔,一对毛茸茸的皎白猫耳竖在头顶,耳尖微微向內折。粗糙的皮甲裹著紧实的腰腹,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晃了一下。
希露看见他,眼睛腾地亮了。
“江,江原!”
她的声猫耳朵竖得笔直。
往前小跑了两步,又忽然剎住脚,停在离他两三步远的位置,尾巴不自觉地往里收了收。
“你回来了。”希露仰著脸看他,天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高兴:
“希露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江原看著她。
猫耳少女的神情里有一点拘谨,又有一点惊喜。
也是,一个人在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四天,好不容易遇上个能说话的,转眼又消失了十几个小时。
换谁也怕那只是一场幻觉。
江原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手指搭上那对猫耳中的一只。
绒毛细密而柔软,带著微微的温热和颤动。
猫耳朵在他指腹下猛地一抖。
下一瞬,希露整个人唰地退到了三米开外,后背贴著石壁,天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江原咳嗽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把那只手收回来,抬了抬两手上的塑胶袋。
“过来帮忙,这都是吃的。”
希露的目光瞬间移到地上那一大堆东西上。
袋子口没繫紧,露出一角花里胡哨的包装纸。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猫耳朵从后抿状態猛地弹起来,竖得笔直。
下一秒,她已经蹲在塑胶袋旁边了,两只手各抓起一袋零食,天蓝色的眼睛亮得发光。
“这是什么?这个呢?这个是什么?”
江原把帆布包也打开,里面的滷鸡腿、滷蛋、曲奇饼乾一股脑全掏出来,摆在地上。
食物很快就堆成了一个小山。
希露蹲在旁边,抽了抽鼻子,闻完这个闻那个。
空气里瀰漫开各种味道。
滷味的咸香、奶糖的甜腻、饼乾的焦香。
在阴冷的空气里,这些气味显得有些突兀又真实。
“先拿回去。”江原说道。
两人把东西搬回了之前靠近“神痕”的小石室。
石室里还是老样子。
石壁上爬著零星的幽光草,地上有几块平整些的石头,是上次聊天时搬来当板凳坐的。
希露一屁股坐到她的专属石头上,抓起一袋滷鸡腿就咬。
包装袋还没撕。
江原从她手里拿过来,撕开包装,递迴去。
希露接过,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猫耳朵腾地竖起来。
“这个好吃!”
她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没咽下去,手已经伸向了下一袋。
江原把一个自热火锅也打开摆在她面前,筷子递过去。
教会她用筷子花了不少工夫,但猫耳娘学东西快,很快已经能稳稳噹噹地夹菜了。
希露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每一次拆开新零食,她的猫耳朵就抖一抖,尾巴也跟著晃一晃。
吃到巧克力时,她愣了两秒,猫耳朵往后抿了抿,似乎在回味嘴里的味道。
然后耳朵猛地弹起来,飞快地把整块巧克力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跟只仓鼠似的。
江原又给她拆了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希露接过来,看也不看,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
塑料棒从嘴角戳出来一小截,她嚼了嚼,似乎觉得口感不对,把小棍子抽出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这个叫棒棒糖,不能嚼。”江原拆了一根,含进嘴里示范了一下:
“是舔的,不是咬的。”
希露歪了歪头,又从袋子里摸出一根,撕开包装纸,试探性地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
猫耳朵抖了抖。
她又舔了一下,天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在身后画了个圈。
她捧著棒棒糖,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猫耳朵隨著舔舐的节奏一抖一抖,表情专注,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江原看著她把带来的食物一样样拆开,一样样品尝。
每开一袋新的,猫耳朵就竖一次,尾巴就晃一下。
吃到牛肉乾的时候他说这东西耐嚼,希露就真的嚼了好久,腮帮子动个不停。
吃到果冻的时候她被吸溜的口感嚇了一跳,差点把果冻整个吐出来,然后似乎尝到了甜味,又把吐在手里的半个果冻嘬回去了。
江原靠著石壁坐著,有一搭没一搭地拆著包装纸,往嘴里塞了块曲奇饼。
他带来的东西,希露一顿就吃掉了近一半。
吃到最后,希露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猫耳朵软塌塌地耷拉在两侧,整个人靠坐在石壁上。
“江原,你真好。”她舔了舔嘴唇,眯著眼睛:
“希露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江原把一袋没拆封的奶糖放回包里,隨口接了一句:“你们部落里平时都吃什么?”
“肉乾,还有一种硬硬的饼。”希露扳著指头说:
“猎队打到角羊回来,会把肉切成条晒乾。冬天就放在汤里吃。饼子是那种黑黑的,嚼很久才咽得下去……”
她说到这里,猫耳朵微微耷拉下来:
“希露以前觉得肉乾也很好吃。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很好吃。”
江原轻笑了声,等希露吃完最后一个饼乾,舔完手指上的残渣,才开口问:
“希露,你之前说的月神赐福,到底是什么样的?”
希露歪了歪头,“就是月神赐给希露的呀。”
“……能不能详细一点?”江原说道:
“比如,你是怎么感应到那股力量的?怎么用出来的?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