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乌格所说,那让他留在霜爪部落,的確算是一个不小的报答了。
但他肯定不会单信一面之辞。
“感谢告知。”江原岔开话题,问道:
“神痕到底是什么?希露说是女神降下的惩罚,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乌格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神痕是月神留下的力量。触碰就会死亡,魔兽和人都不例外。仅有零星记录从神痕中活下来的族人。
“希露能从禁地中走出,一定是月神的庇佑。而只要神痕没有消失,那就是月神有让我们守在这的理由。这是神的旨意。”
“你们没想过出去吗?”
乌格看了他一眼,再次重复道:“这是神的旨意。”
他语调平淡的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江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觉得没必要再问,从希露那里就已经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这个猫耳族部落,对神灵的敬畏是世代相传的。
於是,江原换了个问题:“那我可以获得神赐,嗯,月神赐福吗?”
他没有忘记那50万。
乌格的表情瞬间变了,瞳孔里涌现毫不掩饰的排斥:“不可能!你一个人类,也想获得月神的神灵赐福?”
“阿爹!”希露噌地站起来,“江原救了希露,月神让他从神痕里出来,不就是没有厌恶他吗……”
她天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泛水光了。
乌格看著她,脸上的冷硬没有维持太久就被无奈覆盖。
“我没说月神厌恶他。”他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能从神痕里走出来,说明月神確实不排斥他。至於但神赐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道:“这件事我不管了,等暮叶祭司回来再说。”
暮叶祭司……江原心中思索。
希露在洞窟里就提过好几次这位祭司爷爷,后者应该是霜爪部落里最博学之人。
不管是神秘指骨,还有这神痕,神灵赐福的职业加成等,或许都要他来解答。
江原点了点头,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魔核,能不能用什么东西跟部落交换?”
乌格看了他一眼,这次脸上没有被冒犯的表情。
交换魔核这件事对他来说,比刚才有关月神的问题正常得多。
很多战士都会用魔核辅助修炼,想来这个人类同样如此。
“你用什么换?”
江原顿了一下,他好像真没有什么能拿来换的。
那颗火红晶核?但希露也不认识,或许价值並不高。
如果价值太高,他又容易被坑……
转而江原想到了食物,或许可以从现实里带来食物交换……
但这念头只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霜爪部落现在正缺食物,他拿食物换修炼资源,这个交易在部落里会引起什么反应,他说不准。
“我还没想好。”
乌格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从矮桌后面站起来:
“今天晚上部落有篝火会,为我的女儿希露回来,受到月神的注视庆祝。”
他走到洞口,掀开兽皮帘子,“你可以来看看。”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江原起身,弯腰钻出树洞。
身后传来希露的脚步声,轻快急促。
“江原江原!希露带你去住的地方!”
乌格站在洞口,看著女儿三步並两步追上去,张了张嘴,想喊回来,但声音还没出口,希露已经跑远了。
……
希露带著江原绕过中央巨木,走到一棵稍矮但更粗的大树前。
树洞开在离地两丈高的位置,门口掛著一张深灰色的兽皮帘子。
“这是祭司爷爷的树洞!”希露说:“祭司爷爷出去了还没回来,你就住这旁边的那间。”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棵树,树干上掏出了一个不大的树洞,离地只有一丈出头。
洞口没掛帘子,里面黑漆漆的,看起来是空置的。
江原看了眼那个树洞,位置不算偏,离希露之前说的她自己的住处也不远。
他看向身旁的猫耳少女,问道:
“希露,部落里的食物是什么情况?”
希露的猫耳朵慢慢耷拉下来,说道:“凛冬提前了两个多月……
“本来这个时候猎队才刚刚开始储备过冬的食物,可是大雪莫名的一下子就来了,以前都没发生过……阿爹让所有人把食物省著吃,猎队每天只分半份肉乾,不出去打猎的人分得更少。”
她说到这里,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怪不得。”江原想起刚进部落时看到的那些面孔,问道:
“你没有把我的能力告诉你阿爹?”
在和乌格的交谈中,对方对他没有表现出什么需求,他就隱隱有著猜测。
希露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希露没有说。”
“而且江原拿过来的东西也並不是无限的。”她语气里有一种出自猎人部落的理所当然,补充道:
“希露知道,就算是跑得最快的角羊也有抓完的时候。”
江原微微沉默。
这个看起来天真的猫耳少女並不傻,在一些事上同样很认真。
“我先看看住的地方。”江原朝那间空树洞走去。
希露跟上来,扒在洞口往里探了个脑袋,猫耳朵好奇地转来转去
“好小。比希露的还小。”
確实不大。
树洞里只够放一张矮铺和一个火坑。
树壁上嵌了一颗“琥珀光苔”,勉强能照出矮铺上铺著的乾草和一张半旧的兽皮毯子。
“够了。”江原把弩从肩上卸下来,靠在矮铺旁边。
希露在洞口蹲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她站起来,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希露先回去了,阿爹肯定还有好多话要问希露。”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要是希露来找你,发现你不在,希露就知道你用能力了,到时候希露在门口放一颗小石头,这样江原回来就知道希露来过了。”
江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希露的猫耳朵抖了抖,好像对这个约定很满意。
她蹦跳著下了阶梯,雪白的大尾巴在橘色的树影间一闪一闪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