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门外倾泻而入的阳光,將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驱不散两人眼底那份见鬼般的震骇。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瘫在门槛上的王德,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疼!
真疼!
不是做梦!
跟在李世民身后赶来的內侍监总管张阿难,此刻也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半空中。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大唐帝国最顶尖的权力掌控者。
他没有急著开口。
他在等。
等这份超自然力量带给他们的视觉衝击,彻底摧毁他们固有的认知。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风箱的老牛。
他死死盯著悬停在半空的三百斤黄花梨桌案,又死死盯著双脚离地半尺的嫡长子。
他杀过人,流过血,从尸山血海里爬上龙椅。
他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刀。
但现在........
“高明.......”李世民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长孙无垢终於回过神来。
她的反应与李世民截然不同。
她没有去看那张悬浮的桌子,也没有去管什么神仙妖怪。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李承乾那条被夹板固定、缠满纱布的右腿上。
“高明!”
长孙无垢惊呼一声,提著繁复的裙摆,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
“阿耶,阿娘。”
李承乾缓缓开口。
李承乾意念一动。
三百斤的黄花梨桌案平稳地降落在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紧接著,他自己也缓缓飘落,稳稳地坐回床榻上。
就在他落座的瞬间,长孙无垢扑到了床前,一把將他按进怀里。
“我儿.......嚇死阿娘了.......嚇死阿娘了啊!”
长孙无垢泣不成声,双肩剧烈耸动。
她不敢去碰李承乾的腿,只能死死抱著他的肩膀。
温热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李承乾的脖颈上。
李承乾身体微微一僵。
这种毫无保留、甚至带著几分疯狂的偏爱,只在前世父母爷爷奶奶身上感受到过。
长孙无垢的眼泪,烫得他心口发紧。
但这一刻,血脉中残存的羈绊和这份真实的体温,让他彻底代入了李承乾的身份。
“阿娘,没事了。”
李承乾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长孙无垢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长孙无垢抬起头,眼睛红肿,眼底满是血丝:“你的腿.......太医说你的腿.......”
“腿会好的。”李承乾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越过长孙无垢,直视著大步走来的李世民,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昏迷这三日,我並未睡去,而是魂游太虚。”
此话一出。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王德和张阿难已经跪伏在地,额头贴著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停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双目如电,死死盯著李承乾的眼睛。
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跡。
“魂游太虚?”
李世民沉声重复。
“是。”李承乾迎著千古一帝的目光,毫不退让,“我见到了仙界,见到了老君。老君说我命不该绝,大唐国祚更不该绝。他留我在仙界学艺三日,传我仙法。”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九真一假。
李承乾確实昏迷了三天,他也確实获得了超能力。
把系统包装成太上老君,在这个崇道的大唐,简直是完美的护身符。
长孙无垢愣住了。
不过她不在乎什么仙法,她急切地问:“那老君可有说,你的腿何时能好?”
第一时间关心的,依然是儿子的身体。
李承乾心头一暖,反握住长孙无垢的手:“阿娘放心,老君赐了法门,假以时日,定能恢復如初。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这次学了大本事回来,日后,都没事了。谁也伤不了我,谁也动不了我。”
长孙无垢根本没听懂后半句的政治潜台词。
她只听到了“日后都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长孙无垢一边流泪,一边笑了起来。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著,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
李承乾见状,立刻摸了一下托起旁边矮几上的茶盏,平稳地递到长孙无垢嘴边:“阿娘,喝口水,顺顺气。”
茶盏悬空飞来,稳稳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