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领著几个內侍,捧著太子朝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他现在困得很。
在內侍的服侍下,他换上了絳纱袍,头戴远游冠。
殿外,一顶宽大的软轿已经备好。
李承乾没有去拿昨晚李泰丟下的拐杖。
他意念一动,身体缓缓升空,直接飘出殿门,稳稳地落在软轿的软垫上。
“走慢点,孤再睡会儿。”
李承乾靠在轿子里,闭上眼睛。
王德压低声音,对著抬轿的內侍呵斥:“都稳当点!惊了殿下,仔细你们的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外。
晨光熹微。
巨大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站好。
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等朝廷重臣站在最前方,眉头紧锁,低声交谈。
“听闻太子殿下昨日甦醒了。”
房玄龄压低声音。
长孙无忌嘆了口气:“醒是醒了,可太医署那边传来的消息,殿下的右腿..........怕是难了。”
广场的另一侧,站著一群神色兴奋的文官。
这些人多是魏王李泰的党羽。
他们就等著李承乾一瘸一拐地出现,然后群起而攻之。
“奇怪,魏王殿下今日怎么没来?”一个御史低声问同僚。
“大王仁厚,定是不忍亲眼看到太子受难,避嫌去了。”同僚冷笑一声,“无妨,今日只要太子走不上那玉阶,咱们的摺子就能压死东宫。残疾之人,绝无可能继承大统!”
眾人深以为然。
“太子殿下到!”
一声尖锐的唱喏打破了广场的寧静。
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死死盯著广场入口。
一顶软轿缓缓停下。
王德上前,恭敬地掀开轿帘。
魏王党的大臣们伸长了脖子,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他们等著看那个狼狈的、需要人搀扶、甚至拄著拐杖的残疾太子。
一只脚没有迈出来。
轿子里静悄悄的。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
一道穿著絳纱袍的身影,从轿子里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
而是直挺挺地,双脚离地半尺,从轿子里飘了出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越过宫墙,洒在李承乾的远游冠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慵懒,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满朝文武。
“吧嗒。”
一个御史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笏板掉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號。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长孙无忌瞪圆了眼睛,手下一用力,直接拔下了几根鬍鬚。
他疼得嘴角直抽抽,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玄龄嘴巴微张,往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宰相,此刻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魏徵死死盯著李承乾悬空的双脚,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脑子里准备了一晚上为了劝阻李世民万万不能有废太子的礼法说辞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
武將那边。
程咬金揉了揉眼睛,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的尉迟敬德。
“老黑,俺老程昨晚酒喝多了还没醒?太子殿下咋..........咋飞著呢?”
尉迟敬德倒吸一口凉气,牛眼瞪得溜圆:“你没喝多。太子殿下..........確实飞著。”
李靖、侯君集等一眾杀伐果断的猛將,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而那些准备弹劾李承乾的魏王党大臣,此刻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的后背。
他们看著半空中那个宛如神明降世的太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子的腿废没废?
不知道。
但是,他娘的,他会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