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国公,你真捨得?”李承乾声音低沉,透著一丝蛊惑,“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將相为了多活哪怕一年,愿倾尽天下財富,杀尽天下逆臣。你这二十年阳寿,说给就给?”
程咬金挺直腰板,毫无惧色。
“殿下!俺老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天下大道。俺只知道,当年在战场上,是二哥替俺挡了刀!没有二哥,俺早死八百回了!”
程咬金咬紧牙关,一字一顿:“俺跟二哥,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俺多活那几十年,看著老兄弟们一个个走,最后剩下俺一个孤魂野鬼,活著也没滋味!”
秦琼眼泪夺眶而出。他强撑著站起身,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程咬金身边。
“知节..........”秦琼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程咬金偏过头,看著他:“二哥!”
两个大唐顶级国公,在东宫的大殿內,並肩跪伏。
李承乾看著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火候到了。
收服这两人的心,就在此刻。一旦他们归心,整个大唐军方,便尽在掌握。
李承乾收起脸上的隨性,神色变得无比肃穆。他站起身,双脚离地半尺,缓缓飘落到两人面前。
“好一个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李承乾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卢国公,翼国公,你们的兄弟情义,孤甚是感动。”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不过,划转阳寿,乃是逆天之举。你程咬金的命,是大唐的,是用来守卫边疆的,岂能隨便折腾。”
程咬金急了,仰起头:“殿下..........”
李承乾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孤决定。”李承乾直视著秦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日后,孤用自己的阳寿,来弥补翼国公缺失的生机。”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玄雷,直接在显德殿內炸响。
秦琼和程咬金彻底僵住了。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太子殿下,大唐储君,未来的天子,竟然要用自己的阳寿来救一个將死的老臣?!
这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李承乾在心里暗自腹誹:等日后抽到治癒技能,隨便装个吐血虚弱的戏码,这俩老货这辈子都得死死绑在东宫的战车上。
秦琼最先反应过来。他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决堤般涌出,疯狂地磕头。
“殿下!万万不可!这如何使得!”秦琼泣不成声,“老臣贱命一条,怎敢受殿下阳寿!若真如此,老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程咬金也慌了。
他本想用自己的命换,根本没想过让太子折寿。
“殿下!用俺的!用俺老程的命啊!”
程咬金连连叩首。
李承乾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托住两人的手腕。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硬生生將两位国公託了起来。
“孤意已决,不必多言。”李承乾目光深邃,语气中透著绝对的霸道,“孤乃天命所归,折损几年阳寿,於孤而言算不得什么。两位国公,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站直身体,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
在这一刻,李承乾的身影在程咬金眼中无限拔高。
他不再是一个懂仙法的太子,而是一个值得他程咬金豁出九族去效忠的真龙!
程咬金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说一句废话。
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老臣,领旨!”
秦琼也擦乾眼泪,挺直了久病佝僂的脊背。
他郑重地行了一个军中大礼。
“老臣这条命,日后便是殿下的!”
李承乾微微頷首,转身走回软榻。
“退下吧。翼国公这几年好好將养,莫要再动刀兵。”
“老臣告退。”
两人互相搀扶著,缓缓退出显德殿。
大殿外。
阳光刺眼。
程咬金扶著秦琼走下台阶。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出东宫的宫门。
程咬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显德殿的方向。
“二哥。”程咬金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秦琼回应。
“以后,俺老程的刀,只认东宫。”程咬金一字一顿。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锐气。
“我的双鐧,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大步离去。
显德殿內。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把玩著手腕上的芥子鐲。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军方,稳了。
只要程咬金和秦琼归心,李靖、侯君集那些人,早晚也会看清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