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机啊。”李渊突然开口,打断了正在说话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赶紧躬身:“太上皇有何吩咐?”
李渊指了指长孙无忌手里捧著的那一摞厚厚的帐册:“你拿那么多东西,不嫌累得慌吗?来,放朕这儿。”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走上前,將帐册放在李渊旁边的茶几上。
“这桌子太小,放不下了。”李渊摇了摇头。
下一刻,在长孙无忌、房玄龄和魏徵疑惑的目光中。
李渊抬起戴满玉鐲的右手,在帐册上方轻轻一挥。
“嗖!”
那一摞厚达半尺的帐册,凭空消失了!
大殿內瞬间死寂。
长孙无忌的眼睛猛地瞪圆,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在金砖上。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手上一用力,直接揪断了下巴上的几根鬍鬚,疼得直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魏徵一向古板严肃的脸庞彻底破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三个大唐最顶尖的聪明人,此刻脑子全宕机了。
帐册呢?!
那么大一摞帐册呢?!
李渊看著三人见鬼般的表情,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意念一动,右手再次一挥。
“嗖!”
帐册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茶几上。
“这.............”长孙无忌结结巴巴地指著帐册,又指了指李渊的手腕,声音发颤,“太上皇,这.............这是何等神仙手段?!”
李渊故作苦恼地嘆了口气,抬起双手,將八个玉鐲展示在三人面前。
“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渊语气中透著一股浓浓的凡尔赛味道,“这是承乾那孩子,非要孝敬朕的仙家法宝。叫什么.............袖里乾坤,芥子鐲。”
“朕本来说不要,可承乾非说这东西他多得是,硬是给朕塞了八个。”
李渊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坐在御案后、已经快要憋出內伤的李世民。
“这戴在手上沉甸甸的,朕两只手都快戴不下了,真是烦恼啊。”
李渊笑眯眯地看著李世民,故意拉长了声音,“二郎,你说是吧?”
李世民死死盯著李渊手腕上的八个鐲子,又看看下方震惊到无以復加的三个宰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阿耶.............说的是。”
甘露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三人站在殿中,目光在李渊手腕的八个玉鐲和李世民黑如锅底的脸庞之间来回游走。
他们都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成精的人物。
看到这八个芥子鐲,再看太上皇那副恨不得把手腕懟到皇帝脸上的架势,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来听政的,这是专程来扎皇帝心窝子的!
长孙无忌暗自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太子殿下有了仙法,也猜到太子对陛下有怨气。但这怨气未免也太大了,寧愿给太上皇做八个法宝当玩具,也不给当今陛下一个。
魏徵眼观鼻鼻观心,表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抬起眼皮,悄悄瞥了一眼坐在御案后、双手死死扣著桌沿的李世民,暗自腹誹。
“阿耶不喜他,兄弟被他杀了,如今连亲生嫡长子也对他生了这么大的怨气。陛下这做人做得..........真是绝了!”
大殿內,只有玉鐲碰撞的清脆声响。
“叮噹。”
李渊抬起左手,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