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搓著手,语气急切,“阿翁要求不高,不用弄出这么大的金人,能够发金光就好!”
李承乾看著眼前这个老顽童般的祖父,无奈地笑了笑。
“阿翁,孙儿这仙法乃是太虚老君亲传,讲究个机缘和体质。”李承乾语气坦诚,“目前,孙儿还没有那个能力將仙法传授给旁人。”
李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便释然了。
仙家手段,若是能隨便传授,那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李承乾看著李渊,话锋一转:“不过..........孙儿如今法力尚浅。等日后道行深了,说不定能寻到让人脱胎换骨的法子。到那时,自然少不了阿翁的份。”
李渊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好!有你这句话,阿翁就等著!”
他猛地凑近李承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腹黑与记仇:“承乾,咱们爷孙俩可说好了。日后你要是真有了那传授仙法的能耐,千万別教那个逆子!”
李渊一边说,一边朝著太极宫的方向冷哼一声。
“到时候,咱们爷孙俩就在天上飞,让他一个人在地上乾瞪眼!让他眼巴巴地看著咱们成仙得道,气死他!”
李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李世民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抚须大笑起来。
李承乾嘴角上扬,重重点头:“一言为定。就让阿耶在下面看著。”
爷孙俩相视一笑。
笑罢,李渊抬起双手,开始往下褪手腕上的芥子鐲。
“叮噹。”
八个晶莹剔透的玉鐲被他一併擼了下来,递到李承乾面前。
“拿著。”李渊语气隨意。
李承乾没有接,后退半步:“阿翁,不用还了。您留著玩便是。”
“那不行。”
“当初说好了,这鐲子是借去气那个逆子的。如今气完了,东西自然该物归原主。”
“阿翁虽然老了,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哪有长辈死皮赖脸抢孙儿东西的道理?”
李渊板起脸,態度坚决。
虽然他眼底透著浓浓的不舍,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將鐲子塞进李承乾手里。
李承乾握著玉鐲,看著李渊那倔强又有些失落的神情,笑了笑。
他反手將其中一个玉鐲挑出,重新套回李渊的手腕上。
“阿翁讲规矩,孙儿自然也讲孝道。”李承乾轻笑,“气阿耶的工具还回来了,但这个,是孙儿孝敬阿翁的。您留著装些贴身物件,也省得日后想吃口热茶还得到处找內侍。”
李渊低头看著手腕上孤零零却又格外显眼的玉鐲,愣了一下。
隨即,他脸上的皱纹彻底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哈!好!好!还是朕的孙儿贴心!”
李渊美滋滋地转动手腕,开始琢磨著等会儿回大安宫,装一些什么东西进入。
就在这时,东宫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高明!”
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唤穿透院门。
长孙无垢提著繁复的裙摆,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庭院。
她头上的珠翠剧烈晃动,髮髻甚至有了一丝散乱,完全失去了平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
李丽质紧紧搀扶著她,眼眶同样红通通的。
两个小糰子,兕子和城阳,迈著小短腿拼命在后面追,跑得气喘吁吁。
“阿娘。”
李承乾迎上前。
长孙无垢根本顾不上向李渊行礼,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臂。
她的手指用力极猛,指甲几乎要掐进李承乾的肉里。
她上下打量著李承乾,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高明..........”长孙无垢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你刚才..........你刚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整个长安城都看到了..........”
长孙无垢死死盯著李承乾的眼睛,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惧。
“你仙法学得这么快,神通越来越大。日后..........日后你是不是就要白日飞升,去那仙界了?”
长孙无垢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李承乾的手背上。
她不在乎什么法相天地,不在乎什么金龙护体。
她是一个母亲。
她只知道,神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是高高在上断绝凡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