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言差矣。”
魏徵手持象牙笏板,大步跨出队列。
他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李世民。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著魏徵那张古板的脸,右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这老匹夫又要干什么!
“陛下说太子殿下是您最疼爱的孩子,臣不敢苟同。”
“臣记得清清楚楚,就不久前,陛下还动了心思,想將武德殿赏赐给魏王殿下居住。”
魏徵站在玉阶下,声音清朗,字字句句传遍整个广场。
魏徵根本不给李世民打断的机会,语速极快:“武德殿紧邻东宫,乃是国本重地。陛下当时执意要让魏王入住,对太子殿下的处境不闻不问。当时,陛下怎么不说太子殿下是您最疼爱的孩子?”
死寂。
太极宫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百官低著头,连呼吸都放缓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倒吸凉气。
不愧是魏徵!真敢说啊!
武德殿事件,是李世民偏心李泰、打压李承乾的最直接证据。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拿出来说。
魏徵不仅说了,还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把李世民刚立起来的“慈父”人设撕得粉碎。
李世民站在玉阶上,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尷尬与恼怒。
他指著魏徵,手指直哆嗦:“魏徵!你……你……”
李世民很想骂人。
他堂堂天可汗,刚想借著儿子的威风长点脸,这老匹夫就当眾揭他的短。
魏徵面无表情,双手捧著笏板,微微躬身:“臣只是就事论事。太子殿下如今有此等格局,乃是大唐之福。但陛下切不可文过饰非,忘了昔日之过。为君者,当赏罚分明,一碗水端平。”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长孙无忌见势不妙,赶紧跨出队列。
“魏大人此言重了。”
“魏王与太子殿下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陛下对两位殿下自然都是喜爱的。”
“只是太子殿下身负储君之责,陛下要求更为严格罢了。”
长孙无忌挡在魏徵和李世民中间,拱手说道。
长孙无忌给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李世民立刻顺坡下驴。
他冷哼一声,放下指著魏徵的手,大袖一挥。
“辅机说得对。朕对太子越是看重,自然越是会严加管教。”李世民板起脸,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退朝!”
说罢,李世民根本不看魏徵,转身大步朝著后宫方向走去。步伐极快,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魏徵看著李世民的背影,嘴角隱蔽地勾起一抹淡笑。
他收起笏板,转身走回队列。
群臣躬身恭送。
李世民下了玉阶,没有回甘露殿,而是直接吩咐张阿难:“去东宫!”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见见李承乾。
儿子有了这么大的本事,还放出了要把大唐建成仙界的豪言,他这个当爹的必须去表个態。
顺便看看能不能借著今天这大好气氛,弄一个心心念念的芥子鐲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