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纶顶著那只还没有消退的乌青眼眶,快步走到李承乾正下方。
“回殿下!臣等连夜赶工,一刻未歇!”段纶指著那个巨大的轮轂,“风力水车的骨架已经搭好了。”
接著,他转身指向那台织布机。
“这飞梭织布机,已经彻底完工!”
“殿下,臣等昨夜组装好后,试著空拉了一下那飞梭。”
“那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东西若是推广开来,大唐的布匹產量將不可同日而语!”
段纶深吸了一口气,压抑著內心的震撼。
李承乾满意地点头。
大唐的工匠,缺乏的从来不是动手能力,而是跨越时代的眼界和图纸。
只要指明了方向,他们的执行力极其恐怖。
“找些丝线和麻线来。”李承乾落在地面上,“试机。”
“臣这就去安排!”
阎立德赶紧跑向一旁,招呼几个工匠去拿线。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李世民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大步走来。
长孙无垢跟在他身侧。
身后,李丽质牵著城阳和兕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一次,是李世民主动去立政殿,把妻女全都叫上的。
他记住了张阿难的建议,不摆皇帝的架子,就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带著全家来看看儿子在捣鼓什么。
刚一踏入广场,李世民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仰起头,看著那个高达三丈、宛如巨型堡垒般的木製骨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高明,这是何物?”
李世民指著水车骨架,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承乾转过头,看著走来的李世民一家。
他没有行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阿娘来得正好。”
李承乾没有解释水车,而是指了指旁边已经装好麻线的飞梭织布机。
“这东西,能让大唐的布匹產量,翻上十倍。”
李世民瞳孔骤缩。
长孙无垢猛地停下脚步。
十倍?!
(这个是搜的豆包勿喷啊!)
简简单单两个字,砸在广场上,震得李世民耳膜嗡嗡作响。
大唐的布匹產量一直是个老大难。
百姓穿不起丝绸,多穿麻布,可即便是粗糙的麻布,一年到头也织不出几匹。
一匹布的耗时太长,人力成本极高。
现在,李承乾指著一台木头架子,说能翻十倍。
李世民完全顾不上李承乾刚才无视自己的態度,他死死盯著那台装配著滑槽的飞梭织布机,呼吸急促。
一旁的段纶和阎立德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的乌青都掩盖不住他们脸上的骄傲,以及眼底对李承乾的狂热。
就在大人们的注意力全被织布机吸引时,兕子和城阳两个小丫头却对视了一眼。
两人想到了昨天的事儿!
她们根本听不懂什么產量十倍,她们只记得昨天在显德殿里,阿兄说要一起欺负阿耶。
两个小丫头鬆开李丽质的手,迈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李世民身边。
“阿耶!阿耶!”
兕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膝盖。
城阳也跟著仰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李世民回过神,低头看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冷硬的帝王面庞瞬间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