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工坊。
长孙冲刚走进去,就看到工部尚书段纶和將作大匠阎立德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木製机械前。
两人眼窝深陷,顶著硕大的黑眼圈,脸上还有前几天打架留下的淤青未消。
“段尚书,阎大匠。”
长孙衝上前拱手。
段纶回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极其狂热的光芒:“长孙公子!你来看看!”
长孙冲看著眼前已经组装完毕的“承乾风力水车”和“高明织布机”。
巨大的齿轮咬合极其精密,即便没有风,人力轻轻一推,整个机械便极其顺滑地运转起来。
“两位大人辛苦。”长孙冲拿出太子的手令,“殿下已將推广之事全权交由我负责。这两台样机,我今日便要拉走。”
段纶极其不舍地摸著水车的木料,嘆了口气:“去吧。殿下交代过,工部这边的匠人你可以挑走二十个,先去带徒弟。”
长孙冲没有客气,点齐了二十个最顶尖的大匠,雇了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城。
推广的第一步,长孙冲选在了城南三十里外的长孙家名下的一处大型庄子。
这里全是长孙家的死契农户,最適合作为初期的培训和製造基地。
车队抵达庄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长孙冲雷厉风行,立刻下令清理出庄子里最大的几个粮仓,改造成临时工坊。
工部的大匠们开始指挥农户卸车、组装。
“公子。”一名护卫快步走入粮仓,神色极其紧张,“外面来了一队人马。看服饰和车驾............是清河崔氏的人。带头的,是崔弘度。”
长孙衝心里猛地一沉。
这么快?
他刚出皇城不到两个时辰,五姓七望的鼻子就这么灵?
崔家在长安的主事人亲自带队杀到长孙家的庄子。
“让所有护卫拔刀!”长孙冲眼神一冷,大步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他崔弘度是不是真的活腻了,敢动太子殿下的东西!”
庄子大门外。
火把將四周照得通明。
崔弘度穿著一袭锦袍,站在寒风中。
他身后,跟著几十辆大车,车旁站著几百个穿著粗布短打、双手骨节粗大的汉子。
长孙冲带著几十个带刀护卫,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崔大人。”长孙冲按著腰间的横刀,语气极其不善,“天色已晚,你带这么多人围我长孙家的庄子,意欲何为?”
崔弘度看著长孙冲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极其迅速地换上了一副极其温和、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甚至连世家的架子都不要了,直接对著长孙冲拱了拱手。
“长孙公子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崔弘度连连摆手。
长孙冲眉头紧锁,手依然按在刀柄上:“误会?”
“我听闻公子接了太子殿下的差事,要造那什么水车和织布机。”崔弘度指了指身后那几百个汉子,语气极其诚恳,“这等利国利民的大事,我清河崔氏怎能袖手旁观?”
长孙冲愣住了。
“这些,是我崔氏在长安及周边能调集到的所有大匠和熟手木工。整整三百人!”崔弘度拍著胸脯,“我不仅把人带来了,我还自带了口粮和工钱。后面那几十车,全是上好的木料!免费送给公子用!”
“而且,我们家主已经去信,將从族里以及各地抽调木匠来,配合长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