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转过头,视线扫过跪满一地的工匠和农户。
“诸位都平身吧。”李承乾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没人敢动。
长孙冲立刻转身高喊:“殿下让你们平身!”
眾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依然低著头,不敢直视李承乾的脸。
“你们造的水车和织布机,关乎大唐千万百姓的生计。”李承乾语气平缓,“孤今日路过,看看你们,你们用心做事,孤不会亏待,大唐百姓也会承你们的情。”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木匠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连磕三个响头:“草民能给太子殿下办事,是祖坟冒了青烟!殿下这般夸草民,草民就是现在死了也值了!”
“对!被活神仙夸一句,俺起码能多活十年!”
一个汉子粗著嗓子喊道。
狂热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李承乾没有多留,他转身踏上云龙。
云龙腾空而起,直入云霄。
长孙冲仰头看著消失在天际的白龙,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满脸涨红、干劲十足的工匠。
长孙冲在心里快速盘算。
太子殿下的威望,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俗皇权的范畴,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仰。
长孙冲拔出横刀,用刀背敲了敲旁边的木桩:“都听见殿下的话了?加紧干活!谁敢偷懒,我剁了他!”
“喏!”回应声震天动地。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驾驭云龙降落在院落中。
刚一落地,他便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
李渊站在正中央。
他手里紧紧握著一把长剑。
李渊的手在发抖,带动著剑尖一晃一晃,但他没有退,他瞪著一双老眼,死死盯著天空。
长孙无垢站在李渊身后,她带著李丽质和城阳,李治躲在她腿边,探出半个脑袋。
兕子站在最前面。
小丫头手里抓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摆出防御的架势。
“阿翁,阿娘。”李承乾散去云龙,快步走上前,“你们这是做什么?”
看到李承乾平安无事,李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手一松,长剑“咣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高明!”李渊几步跨过来,上下打量著李承乾,“你刚才一声不吭,急吼吼地飞出长安城。老夫还以为你察觉到了什么大妖出世!你没事吧?”
李渊喘著粗气。
他老了,平时最怕死。
但刚才,他真打算提著剑跟妖怪拼命。
长孙无垢走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李承乾的衣袍,確认没有血跡,这才放下心来。
“阿兄!”兕子迈著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腿,举起手里的树枝,“兕子保护阿兄!兕子跟阿翁一起打妖怪!”
李承乾低头看著腿上的小糰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柄长剑。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前世他是个普通社畜,生病发烧都只能自己扛。
如今在这个冷酷的大唐皇室,他却拥有了真实的偏爱,李二確实是个烂父亲,但阿翁和阿娘,还有这几个弟妹,是真拿他当命看。
李承乾弯腰抱起兕子,揉了揉她的头髮。
“阿翁,阿娘,你们多虑了。”李承乾笑了起来,“这长安城周围,哪来的妖怪。”
“那你刚才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去了?”李渊瞪著眼睛,“王德说你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衝上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