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端起茶盏,语气极其平淡,却字字诛心。
“说他们是您的人,孤怎么觉得,他们更像是阿耶的旧部和迷弟?”
“阿翁,您確定您振臂一呼,他们会跟著您去打阿耶,而不是把您绑了送去甘露殿领赏?”
“噗!”
李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著,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你..............你这混帐小子!”
李渊指著李承乾,手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咳咳!”李渊尷尬地放下手,强行挽尊,“老夫..............老夫说的是当年埋在关外的一步暗棋!岂是那些投靠那个逆子的王八蛋们可比的!”
李渊看著李承乾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老脸一阵发烫。他乾咳两声,强行压下尷尬,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啪。”
一块非金非木、刻著古怪图腾的黑色令牌被李渊扔在石桌上。
“这是当年你阿耶造反之前,老夫亲自挑选的一千名死士。”李渊冷哼一声,语气透著几分傲然,“一直养在晋阳老营,连老二都不知道。他们只认这块牌子,个顶个都是见过血的好手。”
李承乾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
他现在確实缺人。天庭的架子要搭,长安城里的各项產业要铺,总不能什么事都靠他自己施展仙法,或者指望程处默那几个憨货。有一千名绝对忠诚的死士在暗中办事,能省去无数麻烦。
“阿翁既然用不上,那孙儿就收了。”李承乾毫不客气地將令牌收入袖中,“孤这天庭草创,正缺些跑腿的凡人。”
李渊摆摆手:“拿去便是。不过,你得借老夫十个这种金甲力士。”
李承乾看向院子里矗立的十七尊金甲巨汉,有些疑惑:“阿翁要他们作甚?”
李渊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囂张的笑容,连脸上的褶子都透著一股腹黑的劲儿。
“老二天天坐在太极殿里装模作样,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李渊指著那些金甲力士,兴奋地搓了搓手,“老夫带这十个天兵去他面前溜达一圈,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排场!看看他那皇帝的架子还端不端得住!”
李承乾失笑。老头子这是炫耀上癮了。
他没有阻止,手指微动。
十名金甲力士齐刷刷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杂音,直接走到李渊身后站定。
“走!跟老夫去太极殿!”
李渊意气风发,倒背著双手,大步流星地走出显德殿。
“鏗!鏗!鏗!”
十尊八尺高的金甲巨汉迈开沉重的步伐,紧隨其后。厚重的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杀气冲天,排场极大。
王德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
太上皇带著太子造的天兵去砸陛下的场子,这大唐的皇宫,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李承乾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牛见虎去弄活字印刷了。
不出几日,大批的书籍就能以极低的成本印出来。
但光有书不够。大唐的识字率低得令人髮指,寻常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世家门阀之所以能高高在上,就是因为他们通过家学垄断了文字的释义权。寒门学子就算拿到了书,连个字音都读不准,根本看不懂。
要彻底打破世家的垄断,必须有一套简单易懂的注音之法,以及一本包罗万象的字典。
拼音。
只要把拼音弄出来,再编纂一本字典。天下人只要学会几十个拼音字母,就能自己查字典识字,再也不用去求那些世家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