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审计厅的同志正在繁忙工作,需要保持一个安静的环境。”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逐客令意味。
陈岩石被这番话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尷尬得无地自容,只能訕訕地点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是是是…李厅长说的是。你们工作要紧,工作要紧。我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甚至没再维持副市长应有的体面步伐,快步走向自己的座驾,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子迅速启动,带著一股仓皇逃离了气氛凝重的大风厂。
死寂的车厢內显得格外沉闷。
陈岩石面色阴沉似水,胸膛因压抑的怒火和惊惧而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微光。
他猛地侧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驾驶座上的司机,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暴躁。
“马上联繫郑西坡那个王八蛋,看他现在在哪儿,这次我饶不了他。”
陈岩石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寒意逼人。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得一颤,立刻应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领导,我这就联繫。”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拨號。
车子驶离了这片让陈岩石顏面尽失、心惊胆战的地方,匯入城市的车流,仿佛要將那难堪的一幕远远甩开。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下午。
大风厂办公室內,气氛与上午的喧闹截然不同,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低沉的交谈。
审计厅厅长李存生与孙连成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桌上摊开著几份文件。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李存生將一份装订整齐的审计报告推向孙连成,他的脸上没有了上午面对陈岩石时的冰冷,却笼罩著一层深重的肃然与怒意。
“连城同志,你看一下。”
李存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
“这是我们审计厅审计小组初步的审计结果。”
“你核对一下,看看我们审计厅的审计结果,跟你和中枢计委的李昭明同志调研获得的结果,有没有什么出入。”
孙连成微微点头,神情专注。
他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告,仿佛接过一份责任重大的证据。
孙连成低下头,一页一页,逐行逐字地仔细阅读起来。
报告中的数据清晰,证据链完整,將大风厂刻意隱瞒的资產价值、財务造假的痕跡一一揭露,触目惊心。
办公室內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声音。
良久,他合上报告,抬起头,目光迎向李存生,语气肯定而清晰。
“李厅长,咱们审计厅的审计小组工作做得非常扎实,效率很高。”
“这份审计报告的內容,跟我个人调研所掌握的情况,以及昭明同志当时和我交流所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没有任何重大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