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日,周二。
早上七点半。
拉杰出门上班。
他今天换了一件新衬衫,领子挺括,皮鞋擦得鋥亮。
昨天谷歌收盘399,盘后已经摸到400。
他在楼梯口碰见林曼。
“mrs. lin!”他把公文包换到左手,脸上笑容压不住,“昨晚收盘看到了吧?399,盘后过400了。我说的回踩確认,教科书第一章,你儿子仓位还在吧?”
林曼手里拎著饭盒,停下来。
“他没买涨。买了看跌。”
拉杰的笑容定在脸上,脑子转了半秒没转过来。
“看跌?跌的那个跌?他买跌?”他把公文包放下来,“谷歌这趋势刚突破,三家投行全在唱多。买看跌是往火车头上撞。他是不是理解反了?”
林曼没解释。
拉杰缓过来了,他吸了一口气:“林太太,我跟你说真的。你们家的情况我知道。你手上全是裂口,他校服上永远有股霉味,我不说了。他这波要是做反了,你们之前赚的那点全得吐回去。400以上是真空区,涨起来没有顶。看跌期权到期归零,一分钱拿不回来。你们可能一直住地下室了。”
priya从门里探出身,她今天穿了一件新买的米色开衫,头髮盘得很整齐,耳垂上戴著一对小金环。
她走到拉杰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
“我们390买了谷歌的看涨期权,1500份。权利金15块一股,总共投了两万两千五。”priya带著温和的微笑,她每个数字都咬得很清楚:“现在浮盈一万三千五。月底到450,净赚六万七。你们家要不要也换方向?现在还来得及。”
林曼说:“不用。他看跌。”
priya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把笑意收住了。
隨后林曼转身离开。
拉杰等脚步声远了,然后压低声音说:“买看跌,谷歌现在趋势是涨,她儿子买跌,真是要笑死我了,没见过那么傻的。”
“你刚才说得够多了。”priya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拉杰的皮鞋磕在水磨石台阶上,篤篤响,“我跟她说了,她儿子这一把会赔光。她不听。她这辈子就住地下室吧。”
priya跟在他身后。“她手上的裂口是真的。那个地下室我下去收过一次信,墙上长毛。她儿子身上味道也大。”
“所以我们很快就不用了。”拉杰笑道:“月底到450,那笔看涨期权净赚六万七。雷哥公园那套两居室我已经跟房东说了,先付半年租金。再也不用闻这个楼道的霉味。楼下那母子,赚了点做空的钱就以为自己是大师了。这次反手买跌,市场教做人。看跌期权到期归零,一分钱拿不回来。他们住地下室是命,没钱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脑子转不过弯。”
“哈哈,好像就是这样的。”priya嗤笑著。
两人边走边憧憬著未来。
..
上午十点。
林顿在图书馆。
谷歌开盘跳空高开401.50。
分时图上一根红柱子冲天而起。(k线的顏色可以隨意设置,他调成a股一样的k线顏色)
雅虎財经头条在刷新:“google突破400关口,分析师称上升空间打开”。
盘口掛单密密麻麻,买盘涌得很快。
他切到一分钟分时图,看量能。
401.50的买盘掛著三千多股。看起来大。但他往下拉,每一档卖方掛单后面都有更大的单子藏著。
8000股掛在401。
一万股掛在400.50。
一万两千股掛在400。
这是冰山订单。
机构拆碎了往外卸,怕被人看见。
十点半。
401没站住。
买盘被那层冰山吸乾净,股价往下滑。
十一点,400破了。
每破一个整数关口就有一波小反弹,然后被下一波卖单压回来。
下午一点,3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