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这个月。”
老李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现钞,数完了递过去。
金永福接过来,沾了点口水一张一张点,点完揣进夹克內袋,拍了拍,没走。
老李把刀搁下,在围裙上擦擦手:“金哥,你在皇后区房子多,有没有一室一厅?林曼母子要搬家。”
金永福转过身,看了林曼一眼,又看了一眼林顿,打量了大概两秒,不多不少。
其实金永福也是林曼母子的房东。
“我手头还有一套,一室一厅,三楼,朝南。”他的语气不大不小,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市场价一千二,你们要的话,一千,押一付一。”
林顿转过头。一千?比今天看的那间破房子还便宜两百,条件却是朝南三楼。
“为什么比市场价便宜两百?”林顿问。
金永福笑了起来,很自然,那嘴角和眼角的纹路一起。
“之前那个租客,住了半年换了工作,搬去新泽西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还要缴房產税。不如便宜点租出去。”他把收租的信封揣好,拍了拍夹克前襟:“不查徵信,都是华人,互相帮忙,你们什么时候看?”
林曼跟林顿对视了一眼。
“明天上午。”
“行。周六我带钥匙。”金永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补了一句,笑著说的,“一千这价格別往外说。別人知道了,说我金永福把法拉盛的租金行情搞乱。”
林曼点头。
老李多问了一句:“房子怎么样?”
金永福摆摆手:“老房子,隔音一般,但比地下室强一百倍。”
门关上了。
老李拿起刀,继续切菜:“金永福这人吧,收租从来不催,比別的房东好说话。林曼,你们运气来了。”
后厨里蒸汽还在滚,林顿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没说话。
晚上。半地下室。
林曼坐在桌边算帐。
之前出金一千五,上次出金六百,加工资四百,手头两千五。
押一付一,两千签合同,剩五百。
她在一张从图书馆带回来的列印纸上列了支出:房租两千,搬家车一百,杂费一百五,总计两千二百五,剩二百五,加上铁盒里原本攒的几百块积蓄,勉强够。
“签。”她把纸折好,放进围裙口袋。
林顿点头,坐在桌对面,手里转著一支铅笔。
“妈,钱的事你別操心。帐户里快八千了,这波做完还会更多,押金也就是一周的事儿。”
“嗯”林曼把电饭煲打开,粥的热气冒上来。
楼上拉杰家在搬东西。
脚步声来迴响,沙发腿蹭过地板的声音,然后是箱子磕在楼梯上,咚!
停一秒,咚!
又停一秒,咚!
priya的声音隱约透下来:“那个纸箱別压,里面是阿尼尔的课本。”
...
林顿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明天看房。
金永福给的条件太好,好到让他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著。
不过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价格、朝向、不查徵信、华人帮忙,每一条都精准戳在他们母子的痛点上。
他把铅笔放下。
“妈,明天看了再说。”
林曼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