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祂仍无法理解受诅咒者想要做什么。
那是註定的时间线,那是必然发生之事,那是无可改变的过去。
受诅咒者终將成为黑暗之王,而那段过去是祂成为黑暗之王的基石。
故而祂无法改变,祂们全都无法改变。
那战犬终將沦为祂的奴隶,鲜血之钉终將刺入祂的颅骨。
受诅咒者无可改变。
无论祂干涉多少次,终究会迈向那结局。
於是祂收回了视线,重新投身於亚空间的伟大游戏之中,投入血腥的交锋,不再关注那註定的时间线。
“在努色瑞亚的角斗场中,长矛手莱昂被女巫的灵能扭断了脖颈,角斗士们扭曲的身躯横在赤沙上,像是一个个扭曲的符號,安格隆在愤怒之下宰杀了那女巫,但仍在他的內心上划开了第一道伤疤.......”
水晶的迷宫中,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脑袋凝望著不断变化的时间线,剪裁著命运、诱导著变化、规划著名希望与绝望......
但其中一颗脑袋忽地发出了惊呼,祂似乎看到一道过去的时间线发生了变化。
那是努色瑞亚的时间线,那是安格隆的命运,那本应是註定的命运......
其他脑袋凑过来,看向那命运......
“在努色瑞亚的角斗场中,长矛手莱昂被周云救下,安格隆用身躯保护周云和角斗士们,周云跨越了境域,以自身的灵能杀死了那女巫,安格隆对周云满怀感激,他们开始策划起义.......”
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嘛!
头颅们挪开了,本来就不可能发生变化。
那段过去已是连祂都无法改变的註定,一条驶向终焉与死亡的单行道。
受诅咒者,或者说人类帝皇也无法將之改变,实际上这世界上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个人类都无法將之改变。
人类的集合体既是悠久岁月之王,悠久岁月之王既是人类帝皇,人类帝皇既是黑暗之王。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类,无论生与死都已与黑暗之王的命运註定。
安格隆的命运绝无法改变。
他一定会在不久的未来,在拒绝同周云、奥诺玛默斯相互残杀后,被刺入屠夫之钉的,这是註定的。
於是,祂的头颅们也都从这全无变化、无趣到让祂生厌的命运上挪开了。
“九,表示变化、魔法、巫术、阴谋......是所有数字中最具有迷惑性的那一个。”
马尔库斯.基里曼准备的教室里,周云看著面前的镜子说道:
“祂往往会带给你希望,仿佛在带你走向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最终你会亲手把自己送入命运的深渊里,亲手让一切皆为尘埃。”
漫长的沉默,空气都变得寂静下来了。
“老师。”许久之后,镜子之后才缓缓传来声音:“我很难理解您说的话,倘若真如您所说,连这几个最常见的数字都如此危险,那么这个世界也未免有太多恶意了吧?”
周云看向镜子,看向镜中自己的倒影。
“对。”
他点点头,看著努色瑞亚角斗场上的那连体女巫的尸体,感受著那女巫最后一刻涌向他体內的信仰,想起了那盘踞在努色瑞亚之上的嗜血恶魔们,想起了自己在预言中看到的那鲜红钉子。
想起了未来將发生在基里曼身上的,那场因为信赖与背叛而引发的名为考斯之战的灾难。
“这个世界,就是有太多恶意了。”
“你可以相信很多,但终究要保持警惕,否则也许一次鬆懈,就是一个世界的毁灭。”
镜子之后的孩子聆听著这话语,不知为何,他从这话语中感受到了重量,似乎周云並非是在教导他,而是在向他展示某种可怖的未来......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颗朝气蓬勃的星球,因为一场信任、一场背叛而陨於焚天烈火。
“我记住了。”那孩子认真地向著周云说道。
水晶迷宫之中,那多首的神尊並未觉察到,那名为考斯之战的命运发生了些许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