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伸手笑道:“靖哥哥,我还没见过重阳真人的手跡,快拿来我瞧瞧。”
郭靖摇摇头,道:“那手稿已被我毁了。”
“毁了?”
郭靖正色道:“终南山地处京兆府,四周皆是蒙古人眼线,这等绝学若是留在荒洞之中,万一哪天落入蒙古人或邪魔外道之手,岂非成了祸害?”
黄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倒是信了郭靖的说辞,毕竟当年郭靖为了参悟《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也曾废寢忘食,如今骤然得到王重阳的最高绝学,闭关两个月再正常不过。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深处总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这种感觉自上次回桃花岛时便已悄然滋生,如今更是愈发强烈。
她隱隱明白,是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十余年的丈夫正一点点脱离她的掌控。
只是这感觉太过縹緲,黄蓉一时也说不清究竟是对是错、是好是坏。
郭靖不愿黄蓉在此事上刨根问底,当下话锋一转:“此间事情已了,我先送蓉儿你们回桃花岛罢。”
哪知黄蓉妙目流转,看他一眼道:“靖哥哥,既然过儿阴差阳错来到了终南山,咱们不如趁此机会,带他上重阳宫去拜会一下丘真人,全了渊源。”
郭靖沉吟少顷,开口道:“丘真人未必在山上。那日我拜別之时,听闻他们几人要去山西对付『赤练仙子』李莫愁。”
黄蓉笑道:“靖哥哥这便不知了,我上终南山前,早已向沿途的丐帮弟子打听过,丘真人他们在山西並未討到便宜,反倒欠了李莫愁一个人情,无法继续出手,如今早已回了重阳宫。”
郭靖闻言,心知若再出言拒绝,定会惹她生疑,当下只得顺水推舟道:“既是如此,那便带过儿上山一趟。”
於是,三人调转方向,沿著山道主路向重阳宫行去。
跟在两人身后的杨过眼珠子不断在郭靖与黄蓉背上滴溜溜地乱转。
他年纪虽小,心思却极是通透,早已察觉出郭伯伯与郭伯母之间的气氛透著几分异样,於是一路上乖觉闭紧了嘴巴,半句废话也不多说。
行至半山腰,迎面碰上了一队巡山的守山弟子。
郭靖刚一拱手,报出“桃花岛郭靖”,那几名全真弟子登时面色剧变,齐刷刷地倒转剑柄,躬身行下大礼,言辞间竟是既敬又惧,看得黄蓉不由咂舌。
她了解郭靖为人忠厚老实,向来容易让人少去几分敬畏,哪曾想全真教上下倒是个例外。
黄蓉却不知道,自两月前重阳宫一战后,郭靖的名號在江湖上或许一如往昔,可在这全真教上下,却已然闻之色变、如敬全真七子。
当然,全真教中也並非无人恨他,昔日的三代首徒赵志敬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他丹田被废,武功尽失,再无爭夺掌教的希望,只好在后山做个沉迷炼丹之术的道士,倒也算是咎由自取。
三人一路未曾碰见齟齬,径直来到重阳宫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