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咧嘴一笑,透著股草莽气:“仙子没听过也正常,洒家一直在关外大漠里杀韃子,最近才回的中原。倒是仙子这手暗器功夫,当真了得!”
他目光在李莫愁娇美俏丽的脸庞上转了一圈,毫不客气夸道:“洒家虽少在中原走动,却也听过赤练仙子大名,今日一见,不仅武功绝顶,模样更如天仙下凡,老张算是开了眼了!”
李莫愁听他言语粗俗,却透著直白,心中反倒受用。
她一生最恨陆展元那等表面温文尔雅、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薄情寡义、男盗女娼的偽君子,这等直来直去的莽汉她虽瞧不上眼,却並不厌恶。
“你的武功倒也不错,看在你今天帮了忙的份上,便不挖你眼珠子了。”
李莫愁拂尘轻挥,上一刻在嫣然在笑,下一刻便记恨上了郭靖对她肆无忌惮的打量,这便是赤练仙子的做派,喜怒无常,隨手就要杀人。
若非这“张无忌”在她心中並非易於之辈,谁也不知她会不会真的出手。
郭靖却似浑不在意,盯著李莫愁大笑道:“仙姑说笑了,洒家这双招子金贵得紧,旁人怕是拿不起!”
一旁的黑衣老者李忠见两人言语交锋,生怕起了衝突,赶忙上前打圆场:“张壮士武艺高强,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郭靖啐了一口,骂道:“还能有甚打算?自然是杀韃子!本想进长安城寻些晦气,可这几日城外盘查得紧,洒家懒得触那霉头,正寻思著去淮水边上碰碰运气。”
李忠闻言,神色微动:“淮水?前些时日听闻,大侠郭靖在淮水渡口毙了蒙古王爷,劫了岁贡,当真是大快人心!”
郭靖一听,双眼猛地放光,一拍大腿激动道:“郭大侠?那可是咱汉人的真英雄!洒家这辈子没服过谁,若是能见郭大侠一面,便是给他牵马坠鐙也心甘情愿!”
他这番推崇发自肺腑、神情激愤,毫无破绽,谁也看不出是在自吹自擂。
李忠见他如此推崇郭靖抗矇事跡,心中更喜,话锋一转道:“张壮士既有杀贼报国之志,不如与我等同行?实不相瞒,我等正谋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若有壮士相助,如虎添翼!”
此话一出,郭靖不由心头微震。
他本意只是藉机结交,看能不能寻个由头跟在李莫愁身边,却不想对方竟主动邀他入伙!
虽是心喜,他面上却不露分毫,眉头一皱,眼中適时流露出几分狐疑与戒备,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洒家一人自由自在,杀几个韃子,抢些金银,再找几个水灵娘们快活,这辈子便没白活。干什么大事?把命搭进去可不值当!”
他这般乾脆利落地拒绝,反倒让李忠彻底放了心,若是一口答应,李忠反而要怀疑他別有用心。
这等贪財好色、胸无大志、偏偏又无比痛恨韃子的高手,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李忠微微一笑,更显真诚:“壮士莫急著推辞。此地不宜久留,不如移步他处一敘?或许我等要做的事,正合壮士的心意,既能杀韃子,又有大把的金银。”
郭靖听得“金银”二字,眉头一挑,目光在李忠和李莫愁身上来回扫了两圈,这才勉为其难道:“那好吧,今日与三位一同杀韃子,倒也有缘,便听听你们的发財门道。”
李忠大喜,转头看向李莫愁,请示道:“少主,您看……”
李莫愁冷眼旁观,心中早有计较。
方才听李忠提起“大侠郭靖”,她心底深处竟没来由地泛起一丝酸楚。
大半年前在嘉兴,她曾听过郭靖与黄蓉双啸齐作,那啸声刚柔並济,比翼齐飞。
人家夫妻二人同闯江湖,互相扶持,名震天下;再想自己,被心爱之人狠心拋弃,落得个形单影只,孤苦伶仃,登时便觉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