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灾变发生的当天。

林默像往常一样坐在工位上敲代码。

项目经理王振的声音从身后炸开：“林默！需求改完了吗？客户等著要！”

“快了，一会儿就弄好！”林默忙到来不及抬头说话。

工作，还是工作，劳累了一天，睡一觉，第二天继续工作。

这就是一个年轻人的生活。

终於一个多小时后，林默完成了他负责的代码，並且编译通过。

他正要起身去找项目经理，脚下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

显示器倒了，水杯翻了，文件散了一地。

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大喊“地震了”。

晃动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来。

林默和其他同事一样，躲到工位下面。

这时候他抬起头，看到办公室的天花板裂了一条缝，灰尘从裂缝里簌簌地往下掉。

灯管全灭了，应急灯的白光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惨澹。

“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王振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出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没事。”林默从桌子下面钻出来，拍了拍头上的灰。

他的手在发抖，因为肾上腺素的飆升。

这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愣住了。

天居然黑了。

黑色的天空像是被倒了墨汁，浓稠得不真实。下午四点的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颗巨大的月亮，悬在天际，紫色的星云在它们身后缓慢旋转。

“那是什么？”

“月亮？三个月亮？”

“世界末日了吗？”

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试图打电话，但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无服务”。

还有人第一时间想下楼，但发现电梯故障了。

“都別慌！”王振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从楼梯下楼！一个一个走！”

他的声音在颤抖，林默听出来了，王振也在害怕。

只是作为经理，他不能表现出来。

人群开始朝楼梯口移动。

林默走在中间，前面是技术部的小陈，陈洁，一个戴眼镜的短髮姑娘，手里还攥著一支笔。

后面是运营部的徐兵和张蕾，一男一女，平时最爱在办公室里唱反调，现在却像两只受惊的鵪鶉，缩著脖子，紧紧跟著前面的人。

胡志刚走在林默旁边，他是技术部的老员工，四十多岁，啤酒肚，平时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这时候脸色发白，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楼梯间很窄，人挤在一起，下行的速度很慢。

因为惊慌，有人摔倒，还有人骂娘，乱成一团。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默扶著楼梯扶手，人挨著人，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数著楼层，十二层......十层......八层......六楼......五楼......四楼。

每下一层，人群就更加拥挤。

有人在喊“別推”，有人在喊“快点走”，有人什么都不说，只顾拼命往前挤。

到了二楼的时候，楼梯间堵住了。

下面传来的声音除了嘈杂，还夹杂著一丝丝惨叫声。

“下面怎么了？”有人问，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惨叫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林默握紧了楼梯扶手，他能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后脑勺，至於下面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