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嘆了口气,一把掀开了帘子,把刀一竖,动作乾脆利落。
直接竖著切下一大条野猪肉,分量十足,沉甸甸的,压手得很。
这一大条野猪肉,起码得有十多斤,够老宋家吃好几天。
在这个年月,这就是天大的恩情,比给多少钱都实在。
张大棍啊,那也是特別的鲁莽,出手又重又快,不拖泥带水。
拎著那一条猪肉,直接就扔在了小姨子的肩膀上。
扔的还挺准,不偏不倚,正好搭在她背上,稳稳噹噹。
“哎呀妈呀!!別杀我,別杀我!我啥都答应你!”
呜呜呜,宋慧英被嚇得闭上了眼睛,胡乱地挥著手,哭喊不止。
更是满脸惧怕肩膀上落下来的东西,以为是要动手伤害她。
那嘴里更喊著,別杀我,別杀我,声音都劈叉了,撕心裂肺。
完了,把这孩子嚇成啥样了?张大棍都感觉自己太作孽了。
好心给块肉,反倒把人嚇成这样,他这名声是真烂到家了。
“別哭了,憋回去!多大点事,哭哭啼啼的,让人看见像啥样!”
“瞎说啥呢,你睁开眼睛看看那是啥?是肉!野猪肉!”
张大棍扯著嗓门喊了一声,那宋慧英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肩膀上掛著一条沉甸甸、油亮亮的野猪肉。
暗红的肉色,带著淡淡的油光,一看就香得流油。
宋慧英有些愣住了,眼神呆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看了看肩膀上的猪肉,又看了看张大棍,一脸茫然,不敢相信。
“別愣瞅著了,赶紧把肉拿回去,跟你爸妈一起吃!”
“我先走了啊,別跟別人乱说,省得招人惦记。”
张大棍也知道自己挺嚇人的,不敢再多逗留,怕再嚇著孩子。
就推著木板车朝著爸妈家走去,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心里又酸又涩,自己明明是好心,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而宋慧英看著张大棍离去的背影,皱著小眉头,心里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小脑袋瓜子里面想著啥,是害怕,是疑惑,还是感激。
但一想到肩膀上这块肉,急忙用手拿了下来,抱在怀里。
顿时啊,这小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眼睛都亮了,像藏了星星。
毕竟这年头,谁见到肉不馋啊,比啥都金贵,比啥都稀罕。
抱著这块肉,感觉比抱著金银珠宝还要踏实,还要开心。
张大棍总算是推著木板车,来到了村西头的第七家。
也就是他的爸妈家,生他养他的地方,刻在骨子里的家。
看著熟悉的破烂的木门板,上面还掛著去年残缺的门神画像。
院墙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一高一低,起起伏伏,歪歪扭扭。
没有水泥,没有青砖,全是山上捡来的乱石,堆了几十年。
站在大门口就能看到院子里面,被收拾得嘎嘎乾净,利利索索。
柴垛摆得整整齐齐,柴火一根根码好,一看就是勤快人家。
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落叶、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一看就是正儿八经过日子人家,一点不糊弄,不偷懒。
院子里的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烟火气,还有玉米面的香味。
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都说七十岁有个家,八十岁有个妈,回到家,不论什么时候你喊一声妈,都有人回应,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