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谢胥的声音带著威压。
刘春花看了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林姝识趣地坐下来,不再多言。
“用膳。”
谢胥说了两个字,在主位上坐下来。
刘春花看了林姝一眼,朝她使了个眼色,又朝谢胥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姝心领神会,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谢胥碗里。
“將军,您尝尝这个,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说是您小时候最爱吃的。”
谢胥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吃。
目光下意识地朝少虞的方向看过去。
少虞正端端正正地坐著,手里捧著碗,筷子夹了一粒米饭送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嚼著。
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点,像只小仓鼠,吃得认真又专注。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胥收回目光,把那块肉拨到一边,没有吃。
刘春花看在眼里,脸色更不好看了。
少虞依旧不紧不慢地吃著饭,每一口都吃得极慢,极优雅,筷子从不越过自己面前的碟子,咀嚼时绝不发出半点声音。
阳光从花厅的雕花窗欞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著一碗白米饭,姿態却好看得像一幅画。
林姝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少虞,面上带著笑,眼底却是一片幽深。
谢胥的筷子动得很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往右边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她吃得那么认真会觉得……安心。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好不容易挨到撤席,少虞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站起身来。
“母亲,少虞先告退了。”
刘春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少虞也不在意,福了福身,转身要走。
经过谢胥身边的时候,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谢胥的手背像是被烫了一下,整条手臂都僵住了。
少虞已经走出去了,裙裾在门槛上轻轻一拂,消失在了花厅外的阳光里。
谢胥坐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在回味刚才那一触即分的感觉。
“我吃好了。”
他站起来,丟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胥儿!”刘春花在后面喊他,“你去哪儿?”
谢胥没有回答,脚步反而更快了。
刘春花看著儿子头也不回的背影,气得一拍桌子:“这个裴家女,就是个狐狸精!这才一天,胥儿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
林姝坐在一旁,脸上依旧掛著笑,柔声劝道:“老太太別生气,將军只是一时新鲜,过几日就好了。”
刘春花哼了一声:“新鲜?你进府半年,胥儿可曾多看你一眼?”
林姝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又恢復如常。
“老太太说得对,是姝儿想岔了。”
刘春花见林姝这般懂事,脸色缓和了一些,拍了拍她的手背:
“姝丫头你別担心,胥儿不喜欢那种妖妖嬈嬈的模样,你放心,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刘春华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半点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