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川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从她身上撑起来,垂著眼跪回地上,嘴唇还泛著水光。
“殿下……”
少虞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祈川的脸微微偏了半寸,很快转回来。
“让你滚,听不见?”
“属下不想滚。殿下昨夜说……喜欢属下亲那里……”
“本宫说什么你都记得?”
“记得。”
“疼吗?”
“不疼。”
“那本宫再打一下?”
“殿下想打便打。打完,能让属下留在殿下身边吗?”
少虞怔了一下。
祈川看著她怔愣的表情,忽然微微倾过身来,嘴唇贴上了她的嘴角,像一只被主人打了之后还往主人手心里拱的幼犬。
“殿下別赶属下走。”
他的嘴唇贴著她的嘴角,一下一下地蹭。
“属下不碰殿下了,就在殿下身边待著。殿下睡觉,属下守帐子。殿下用膳,属下布菜。殿下不高兴了,属下跪著让殿下打。只要殿下不让属下走……怎么都行。”
少虞没有说话。
祈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慢慢退开,垂下了眼。
“属下逾矩了。”
他刚要退开,少虞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拽了过来。
“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了?”
祈川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少虞看著他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弯起嘴角,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本宫只是让你滚,又没让你滚远。滚到帐子外头守著去,本宫睡觉。再敢爬上来,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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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书房
沈茂正襟危坐在书案后,面前摊著几封刚从各处送来的密信,见她进来,眉头一皱。
“回来得倒是快。长公主怎么说?”
沈霜灵將书房的门关严实了,走到书案前,一字一句地將方才在花厅中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沈茂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
“十万两换一个暗卫都不肯?她长公主府里什么金贵的奴才,值这个价?”
“父亲,女儿怀疑……长公主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
“知道那人……的身份。”
沈茂放下手中的密信,抬起头看著女儿。
“不可能。她整日除了男色还在乎什么?你太高看她了。”
沈霜灵咬了咬唇,“可是父亲,那日宴会上,女儿看那暗卫一直跟在长公主身后,寸步不离。长公主对他的態度,和普通暗卫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长公主知道他是谁,故意留在身边?”
“女儿不確定。但女儿觉得,长公主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沈茂冷笑一声。
“她简单不简单,与我们何干?那暗卫的身份一旦確认,无论如何都要带回沈家。前朝血脉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绝不能继续留在长公主身边。”
他目光沉下来,“长公主的意思再明显,她是要我亲自去要人。”
“父亲要去?”
“去。怎么不去?她既然摆出这个架势,我就去会会她。一个靠著弟弟和舅舅横行跋扈的长公主,本相倒要看看,她有多少斤两。”
“父亲打算怎么要?”
沈茂转过身来,目光冷峻,“她是长公主,我是丞相。她要面子,我也要给。她若肯给,便给。她若不肯,那便让她开价。十万两不够,二十万两。二十万两不够,五十万两。本相倒要看看,一个暗卫,能值多少银子。”
沈霜灵沉默了一瞬,“父亲觉得……长公主会鬆口吗?”
沈茂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少虞不会轻易鬆口,那人若是普通暗卫倒也罢了,偏偏长公主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露出那种眼神,意味著什么,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比女儿清楚得多。
“她松不鬆口,都得松。”
沈茂重新坐回书案后,铺开一张洒金笺,提笔蘸墨。
“明日我便递帖子,亲自登门拜访长公主。”
“父亲,若长公主执意不给呢?”
“那我就去找皇上。”
沈霜灵怔住了,“找皇上?”
“她是长公主没错,可皇上是她弟弟,也是这天下之主。我沈家世代忠良,为国家社稷鞠躬尽瘁,我要一个暗卫,皇上还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沈茂將写好的帖子折好,封入信封。
“我倒要看看,这个长公主,能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