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伸出手,將他的左手从袖中拽了出来。
她低头看著那道伤口,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很深,皮肉翻开著,已经发了炎。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
祈川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你多少天没睡了?”
“不多。”
“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指移到他颈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已经结了痂,但还能看出当时伤得不轻。
祈川垂下眼,“打仗难免的。”
他看著少虞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他的眉眼看到鼻樑,从鼻樑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喉结,和从前一样坦坦荡荡,毫不避讳。
“回稟陛下,宫外的叛军已经全部肃清,少数顽固者已就地正法。”
祈川偏过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浑身一颤,赶紧低下头去。
“臣告退。”
殿门重新闔上。
少虞靠在床头,看著他黑著脸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祈川,你关了我这么久,到底想怎样?”
祈川的睫毛垂下去,沉默了很久。
“我是你的。”
少虞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祈川忽然俯下身来,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急又重。
“你是我的。”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把我送走。你骗我。”
“你骗我。”
再后来,永寧宫的日子变得很奇怪。
白日照样送饭送水,丫鬟们照样低眉顺眼地进出伺候,可一到夜里,殿门就从里面锁上了。
少虞靠在床柱上,看著祈川將那条细长的金炼子扣在她脚踝上。
链子另一端锁在床尾,长度刚好够她在殿內走动,却到不了殿门口。
“我要见净慈。”
“好。”
“还有少禾。”
祈川扣锁链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没有为什么。”
少虞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祈川,你关著我也就罢了,连我见谁都要管?”
祈川抬起头来看著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除了他,谁都可以。”
少虞没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沉默在殿內蔓延开来,烛火跳了一下,將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著,一个躺著,中间隔著一臂的距离,谁也不肯先动。
“我是你的人。”祈川的声音低下去,“你也是我的。”
少虞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冷冷的。
“本宫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从你第一次亲我那天起。”
少虞嗤笑一声:“本宫亲过的人多了,难道个个都是你的?”
祈川的眼睛暗了下去。
他忽然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压进锦被里。
“你再说一遍。”
“本宫说,亲过的人多了……”
剩下的话被吞进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