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夏国的现役上將,他在国內参加过无数次阅兵,在观礼台上看过无数方阵通过天安门城楼前的长安街。
那些阅兵浩大、庄严、一丝不苟,每一步都经过了上百次的排练,每一个动作都精確到毫秒。
但今天的阅兵不一样。
这里没有正步,没有劈枪,没有分列式进行曲。
这里有的是十万人站在非洲的阳光下,用一个声音回答他们统帅的呼喊。
陈会长坐在李爱国的右侧,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凝重。
他在东南亚经商三十年,见过无数大场面,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当“兴汉”的呼声响彻荒原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他是炎黄子孙,他血管里流著和这些军人相同的血。
红门的那位元老坐在观礼台的左侧,花白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儿子和女儿坐在他的身后,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在纽约长大,在米国人的社会中生活,对自己的身份有著复杂的认知。
但此刻,在这片非洲的土地上,听到十万个和自己相同肤色的人用同一种语言喊出“兴汉”的时候,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血脉深处的本能。
吴天没有在观礼台上。
她回到了直播台前。
今天是西极都督府的大日子,她的任务是让全世界看到这一切。
阅兵车辆在主干道的北端调头,以更快的速度向南行驶。
很快,它回到了阅兵场的南端。
大军通过检阅台的时刻到了。
首先通过的是步兵方阵。
不是正步,而是实战姿態的小跑前进。战士们全副武装,步枪端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步伐快而不乱,目光锐利而专注。
队列不追求那种机械式的绝对整齐,但每一个方阵的节奏、方向、队形都保持著高度的协调,看上去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脚步声在干硬的非洲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擂动的战鼓,一下一下地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每一名战士从观礼台前经过时,目光都会短暂地投向观礼台的方向,看向吴法站立的位置。
这就是夏国军人的样子。这不是阅兵式上的表演,这是实战中的推进。每一个方阵都像一支隨时可以投入战斗的连队。
观礼台上,几位东南亚华商代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表的自豪。
他们的祖辈当年下南洋的时候,是被人看不起的苦力,是被人踢来踢去的底层劳工。
一百多年过去了,夏国军人在非洲的土地上列队前进的时候,没有人敢踢他们,没有人敢看不起他们。
一个方阵,又一个方阵,又一个方阵。
十万人,在半个小时內全部通过了观礼台。
紧接著是装甲部队。
地面的震动先於声音传到了观礼台上。
那是上千辆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启动引擎產生的共振,通过地面传导到人体的骨骼,让每一个观礼台上的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来自钢铁巨兽的低频轰鸣。
打头阵的是99a主战坦克。
一辆接一辆,排成四列纵队,以慢速从观礼台前驶过。
每一辆坦克的履带都在地面上碾压出深深的痕跡,每一辆坦克的炮管都指向正前方。
坦克的引擎喷出的热浪扭曲了后面的空气,透过热浪看过去,后面的坦克像是从海市蜃楼中驶出来的幻影。
但当它们驶近的时候,那种真实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又在提醒著每一个观礼的人——这不是幻影,这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