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上仍是一个大魏,但这个大魏有两个皇帝各自为政,世人称之为南北魏。
事实上还要更复杂些,总体尚在一个国家框架之內,两边的官员另一边也都认,只是话管不管用得看情况。
长安这一脉的南魏皇室是神女宫扶持的傀儡政权,因此这半边是宗门势力占据主导。
文帝一脉则依旧统治著北魏,当今北魏帝便是文帝的孙子,按辈分是路折戟的堂兄。
所以说,路氏皇族並非如路折戟先前所误解的那样路边一条,式微是式微了,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皇后之所以敢不给南魏帝面子,是因为林家本就是北魏的势力。
至於为何身为北魏重臣的林家家主会成为南魏皇后,路折戟便不得而知了。
也不像是准备倒戈的意思,因为路折戟如今浮现出的关於南魏皇后的记忆里,她依然是站在北魏那一边的。
正思忖间,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了一道身影。
正主来了。
人群自迴廊尽头缓缓涌来,被簇拥在中央的女子,头戴九翬凤冠,身著织金霓裳,逶迤的裙摆如云霞铺地。
女人容顏堪称倾国倾城,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却冷艷如霜,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
霓裳的裁剪恰到好处地收束出腰肢的曲线,而往上去,那母仪天下的胸怀便撑起了衣料最华贵的弧度。
国色天香,凤仪万千。
她便是南魏的皇后,林家家主林惜薇。
皇后的驾临並无太大的排场,也未让学宫学子们纷纷出来接驾,仿佛她只是与其他宗门长老一般无二的面试考官。
只是那雍容华贵的身姿与睥睨天下的气场,让她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如同一只误入凡尘的凤凰。
正当此时,神情冷艷的皇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侧首,朝路折戟所在的方向投来一瞥。
路折戟连忙低头致意,换来皇后微微頷首的回应。
“看来她还记得你。”神女於铜雀台中淡淡道。
路折戟得意道:“我这般英俊的人,谁会忘记?”
……
堂试,顾名思义便是在一间学堂之中面试。
待试的人倒也不算多,能正儿八经考入学宫的,本就是资质优异的俊才,不出意外很难落榜。
而那些被塞进来的紈絝子弟,也並非个个都想进宗门,林林总总下来,最终不过二十几位学子参加。
路折戟在学堂外的廊下候著。
门扇开合间,不时有面试完毕的学子从里头出来,有的面色如常步履轻快,有的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一个锦衣华服的紈絝子弟刚迈出门槛,便拉著等候的同伴快步走开,压低嗓音抱怨起来。
“皇后娘娘性子好冷,压力好大。”
“谁说不是呢,我进去腿都软了……”
“嘘,小声点!”
终於,轮到路折戟的名字。
“下一试,甲字二號班,路折戟。”
路折戟整了整衣襟,迈步而入,刘长天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
学堂之內陈设简朴,上首横置一张长案,案后坐著数位宗门与朝廷的考官,旁边还有学宫待命的医师,苏晚柠赫然位列其中,见他到来可爱地摇了摇手。
不出所料,主位之上端坐著皇后林惜薇,凤冠霓裳,神情冷艷,正端著茶盏,慢条斯理地品著。
可让路折戟意外的是,与皇后並肩同坐主位的竟还有一道身影。
此人一袭嫣红如火的华丽长裙,身段妖嬈,一手托著香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缕垂落胸前的青丝。
那张妖艷绝伦的容顏与身旁国色天香的皇后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此刻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朝路折戟投来玩味的目光。
正是路折戟觉醒后第一日,在静室中审问过他的那位月卫大供奉,殷姒月。
不是,这人什么咖位啊?能和皇后平起平坐?
压下心头疑惑,路折戟率先朝皇后拱手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不同於此刻拘谨跪拜的刘长天,拱手这种轻礼是路氏皇族的特权,大魏境內无人有资格要求他们下跪,即便面对帝后亦是如此。
皇后冷艷的神情似乎柔和了些许,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路折戟身上,温声道:“免礼。”
先前在神女的提醒和描述下,路折戟回想起来,他三年前是与皇后见过的,就是简单地途经长安,召他寒暄几句。
更早之前也见过几次,毕竟都是北魏勛贵出身,两家封地还挨著,路折戟估摸著,自己小时候说不定还被这位皇后娘娘抱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