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现在,你觉得,聪明绝顶的廖参谋,做得了这三件事吗?”
夏启没有开口说话,他在回忆。
回忆著廖参谋在1937年的每一次发言。
每一次,廖参谋都在冷静地分析。
在精密地拆解。
在客观地建议。
廖参谋给了他五个方案。
每个方案的利弊他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但是,廖参谋最后选哪一个了吗?
从来没有。
他只是说:『夏启同志,这是我的职责,我只提供可行性分析,但做决定的,是你。』
从头到尾。
他没有说过一句“就这么干”。
“他...不做最后的决定。”
夏启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难道,国家选我...”
“当帅?!”
他的语气里依然残留著对自身资歷的怀疑和不可置信。
孙医生看著他,她那双眼眸里闪烁著睿智。
“为什么不呢?”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个...”
“夏启,你不要用你二十三岁的履歷来框死自己,你回忆一下你去了1937年之后,本能做出的反应!”
孙医生语速陡然加快。
“第一次,看到那个被日军屠杀的村庄,是谁指著牛涛的鼻子骂『你怕个卵?』逼著他去救人的?!”
“第二次,在黑林山战役结束,面对日军投降,牛涛和所有特战队员都在犹豫要不要优待俘虏的时候,是谁站出来说了第一句『杀了』?”
“第三次,在作战会议上,赵政委点名让你发言,你提出了攻打邰县,声东击西的方案。”
“那个方案不是廖参谋帮你想的,不是牛涛帮你想的,是你自己在脑子里推演出来的。”
“你不仅提出了方案,你还说服了所有人。”
“包括赵政委。”
夏启想要找出点什么话来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孙医生的声音没有停,继续道。
“在俞县。”
“赵政委把那座刚经歷过战火的县城,丟给你一个人。”
“几万人的县城,粮食分配、偽军甄別、治安巡逻、临时医疗...”
“是谁一个人扛下来的?”
“都是你。”
孙医生的声音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你跟俞县广场上那个鬼子格斗的时候,牛涛想替你上,你拒绝了。”
“你说你代表未来华夏的顏面,必须自己亮剑。”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特战队员、游击队战士、数百名偽军,全都在看你。”
“你贏了。”
“不是靠蛮力贏的,不是靠你瞬发的指虎贏的”
“是靠你站出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贏了。”
“因为帅,从来不是躲在后面指点江山的人。”
“帅,是在关键时刻站到最前面,让所有人看到他的人。”
夏启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孙医生的每一个例子,都是他亲身经歷的事情。
但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在当“帅”。
他只是觉得...
该他站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什么深谋远虑的利益衡量,没有什么大局为重的战略考量。
就是一种本能。
“夏启。”
孙医生的声音放柔了,像是一缕春风,试图抚平他內心。
“不要再否定自己了。”
“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站出来的举动,都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