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越过坦克车体,能看到前方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房屋已经被炮弹和飞弹炸得残缺不全。
墙上全是弹孔和焦痕。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从侧面的巷子里传出来。
然后是机器狼的点射声。
噠噠。
两发。
枪声没了。
铁牛的心跳很快。
但和以前的快不一样。
以前跟鬼子打仗,心跳快是因为怕死。
怕子弹打到自己身上。
怕炮弹落在脚边。
怕自己跑不掉。
现在心跳快是因为另一种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跟在这辆铁王八后面,安全得不像话。
鬼子的子弹打过来。
叮叮叮叮叮。
全打在坦克的铁甲上。
连个弹坑都没留下。
铁牛蹲在坦克尾部的遮蔽区域里,连枪都不用举。
子弹过不来。
炮弹也过不来。
因为鬼子的炮全被飞弹炸没了。
他只需要等坦克停下来,然后从侧面绕出去,对著巷子里残余的鬼子开枪就行。
甚至不用瞄太准。
因为巷子口有机器狼堵著。
鬼子只能往街道这个方向跑。
跑出来就是一排枪口。
铁牛端著枪,第一次朝鬼子射击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
但打完第一枪之后,就不抖了。
因为鬼子倒了。
他打中了。
旁边的贾万成也开了一枪。
也中了。
马六跟著开了两枪。
中了一发。
三个前偽军,蹲在坦克后面,朝巷子口的鬼子开枪。
打完之后,坦克继续往前走。
他们跟著走。
到了下一个路口。
又停。
又打。
坦克主炮轰一声,把路口的沙袋工事炸了个底朝天。
机器狼衝进去清理残敌。
他们跟在后面收尸。
铁牛蹲在一个鬼子的遗体旁边,看著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枪。
枪栓还是打开的。
这个鬼子死之前在装子弹。
没装完。
铁牛把三八式的弹仓清空,把子弹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的贾万成拍了他一下。
“铁牛哥。”
“嗯?”
“这个仗...”贾万成咽了口唾沫,“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打仗...”贾万成看了看前面的99a,“多少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没了,敌人炮弹落下来,跑都没地方跑。”
“现在呢?”铁牛问。
“现在...”
贾万成想了半天。
“现在感觉...有靠山。”
铁牛没说话。
他往前看了看。
99a的炮塔缓缓转动,炮管指向下一个目標。
身后是八百多號人。
头顶是武直。
脚下的地面在坦克的履带下变平坦。
前面的路被铁和火清出来了。
他只需要跟著走就行。
跟著走,开枪,前进。
这就是他今天学到的东西。
跟著国家的钢铁走。
不会错。
“走了。”铁牛拍了贾万成一下,“跟上。”
“来了来了!”
八百多人的队伍继续前进。
跟著坦克的履带印。
一条街一条街地往前推。
飞弹炸开的路。
机器狼清过的巷子。
坦克碾平的路障。
他们踩著这些痕跡往前走。
枪声越来越稀疏。
因为鬼子越来越少了。
溪云县的天空,被黑烟和火光染成了暗红色。
这一天,对这八百多个人来说——
比任何训话和考核都管用。
他们亲眼看到了。
亲手摸到了。
也亲身经歷了。
什么叫有铁有炮。
什么叫钢铁洪流。
什么叫不用拿命去填。
什么叫——
跟著国家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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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宝子们,今天先一章,这几天搬家给腰闪著了,坐不下来。
疼痛导致状態不好,差的章节我之后会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