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排蹲著的日军面前,低头看著这些人。
土黄色的军服。
屁股上的弹药盒。
绑腿。
军靴。
太阳旗臂章。
柏小松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以前就是给这些人当狗的。
点头哈腰,鞠躬敬礼,挨打挨骂,连还嘴都不敢。
现在呢?
现在这些人蹲在他面前。
双手抱头。
一动不动。
柏小松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像是有一团堵了很多年的浊气,终於找到了突破口。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突击步枪的枪口,往下压了压。
对准了最近那个日军的后脑勺。
那个日军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开始发抖。
柏小松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把枪口移开了。
“都给老子老实蹲著。”
柏小松的声音不大,但硬得像铁。
“谁敢动一下,老子崩了他。”
他说的是中文。
日军听不懂。
但语气和枪口,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
队列中间,出事了。
一个日军老兵趁搜身的李全靠近时,突然暴起。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藏著的短刀,朝李全的腹部捅过去。
“啊!”
李全嚇得往后一跳。
短刀擦著他的衣服划过去,撕开一道口子。
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扎进肚子。
但那个日军没有停。
他站起来,举著短刀,嘴里嚎叫著什么,朝李全扑过去。
李全手里有枪。
枪已经上膛。
保险也开著。
训练场上,他对著靶子打过几百发子弹。
教官一遍遍告诉他,遇到敌人暴起,抬枪,瞄准,击发。
可是这一刻,他没有开枪。
他愣住了。
脑子空白了。
眼前不是靶子。
是一个活人。
一个满脸狰狞、举著刀扑过来的活人。
训练场上练了无数次的射击动作,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他只是本能地往后退。
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日军老兵扑上来。
短刀高高举起。
周围几个新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僵。
大彪离得稍远,刚抬枪,角度却被人群挡住。
时间像是被拉长。
短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直奔李全喉咙。
砰!
一声枪响。
不是李全开的。
是旁边的偽军。
一个叫刘大强的偽军。
他也是之前在老太太家帮忙修屋、清淤、被小女孩怯生生夸过一句“叔叔是好人”的那批人之一。
此刻,他的突击步枪冒著青烟。
子弹从日军老兵的侧面打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
日军老兵的身体歪了一下,短刀从手里脱落。
但他没有立刻倒下。
他甚至还挣扎著转过头,看向刘大强。
那眼神里有震惊。
有愤怒。
还有一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低贱的支那人”反杀的荒诞。
刘大强没有给他第二次看的机会。
砰砰砰。
三发点射。
全部命中胸腹。
乾脆,利落,毫不犹豫。
日军老兵这次彻底倒了。
摔在铁轨旁边,抽搐了两下,最后一口气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