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再也听不进她红唇间吐出的半分冷冽言辞,猛地推开门,又狠狠摔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老旧墙壁都似在颤抖。
他径直下楼,发动那辆二手帕萨特,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海浪河方向。
那里,將是他即將任职的水文站。
江水滔滔,浪花拍岸的声响此起彼伏,却只让他心头的烦闷更甚。
张秋阳的倒台,早已註定了他如今的败局。
想到安红那张娇媚而又冷厉的眼神和面容,他的心就一阵颤抖。
……
就在林江南悻悻离开安红办公室后的十分钟,县委办公室主任赵长坤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安书记,郑县长十分钟后想来向您请示工作,不知道您方便吗?”
安红抬起眼,眉宇间还凝著刚才林江南带来的烦躁。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纷乱,平淡地说:“好,让郑县长过来吧。”
过了10分钟,一个不到50岁,梳著很讲究的偏分,脸上面容黧黑,双目有神,很有几分精明睿智的男人,敲门之后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地说:“安书记。”
安红站了起来。
跟眼前这位不到50岁的男人相比,安红这个县委书记的年纪还是小的有些过分。
刚过30岁,从团省委副书记的任上,主动要求到基层锻炼。
本可以在省直机关,或者省委大院,担任一个不需要操心费力的职务,这对一个漂亮的女人来说,绝对是最好的选择,级別不低,责任不大。
安红主动要求到这个曾经的工业大县,如今辉煌早已落幕的经济落后之地,显然是有福不享,自討苦吃。
谁都知道,这里即使不是狼群环伺,也绝对荆棘遍布。
还没到任,前任县委书记张秋阳就被纪委带走,而郑大明第一眼,就让安红感觉到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还没等安红开口,郑大明就笑著说:“安书记,来到绥江县任职,这担子可不轻啊,有可能你要跟著我们一起吃苦遭罪嘍。”
郑大明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安红是个年轻女子,既没在实际岗位上任过职,又没有任何基层从政经验,到绥江任县委书记,能不能干下去,他们拭目以待著。
安红也知道,张秋阳的落幕,给了郑大明最好的机会,自己从省里空降,给郑大明一个沉重打击。
安红淡淡一笑,说:“郑县长,要想享福的话,我可就不到这里来了。”
郑大明连忙接话:“那是那是。在省文化厅或者省文联那样的地方……哈哈,我这是瞎说。安书记,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开一个常委会?议题就是绥江县工业园区筹建的事,这件事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了。
省里在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上提出振兴老工业基地,绥江县也是我们辽东省老工业旗帜中一枚不可放弃的棋子啊。”
安红立刻想到了那个该死的林江南,他反覆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千万不要著急召开县委常委会。
这表示什么?
果然像林江南说的那样,自己的屁股还没坐热,郑大明就急著要开常委会,而且议题还真是工业园区的筹建事宜。
自己的思路,居然顺著林江南的提示走了下去。
她开口道:“这样,这两天我熟悉一下情况,我们再召开常委班子会议也不迟,你说呢?郑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