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早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以郑大明为首的政府一班握有实权的人,对张秋阳充满著敌意。
这绝不仅仅是工作关係,也绝不仅仅是他们愿意跟张秋阳成为对立面。这里面绝对有巨大的利益掺杂在其中,否则的话,任何一个领导,也不会傻逼呵呵地跟一个县委书记作对。
哪个当领导的是傻逼呀?尤其是这些手握重权的人,一个个鬼精鬼灵。
但是在重大利益面前,这些人可就顾不得什么礼貌,什么上下级关係。
正像一个领导提拔了他的心腹,安排到重要岗位上,心腹掌握了重权之后,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这时,过去的那份感情和敬重早已经成为一团狗屎,而自己的利益和享受就成了最重要的东西了。
国家每年大量基础建设工程耗费了大量资金,也的確建成了太多的桥樑、公路等基础设施, 掌握建设实权,尤其掌握著这些款项拨付的人,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甚至有相当多的一些人,把太多的资金通过暗箱操作转移到了境外。
在这个国度,真正有钱的人绝不是什么姓马、姓王和姓许的,而是那些掌握著大笔资金批付,或者是掌握著重要工程的人。
那些掌握大型项目的高层,转手一个合同卖出去,所获得的利益绝不是一个草民能够想像到的。而这些真正握有巨款的人,在外面又都非常低调,绝对不会轻易的让你看得出来。
虽然在一个县修建大楼、建设桥樑公路,跟国家那些动輒几十亿、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工程没法相比,对一个县城来说,那几个亿的工程款绝不是小数。当林江南听到这里,他的內心不由得一阵震撼。
他为张秋阳感到惋惜,也为张秋阳感到痛苦和悲伤。张秋阳过於软弱了,本来他是充满著巨大热情,把绥江县建成一个他理想中的经济强县。由於手软,给自己留下了万劫不復的灾难。
张秋阳万万不会想到,他苦心孤诣修建的大型通海大道,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他批的那4亿8000万,真正落实到工程上的可能也就是4800万。
这些手握实权的人,上面的领导很难控制。
林江南接著问道:“萧大哥,你手头有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证据,也就是说,这些钱一笔一笔的都花在什么地方,如何转移出去的,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有数,或者说你应该留下一些东西。”
萧永江看了林江南一眼,说:“当初我跟黎景修闹掰了,我连一片纸都没有拿出办公室。黎景修甚至在我身上翻了个遍,从那以后,我也再也没有回到单位。”
林江南说:“那你能不能写一份材料?”
萧永江说:“你给我点时间,我说是一回事,可是我写就是另一回事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今天的话有些说多了,也有些激动,我需要休息一下。”
林江南把车开得飞快,车子下了滨海大街,开进沙滩里,车轮打著沙子乱飞,实在开不动了,才自然地停下来。林江南开了车门,大步地向海面走去。
张萍在后面紧跑著说:“江南,江南,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林江南走进了海水里,海水打湿了他的裤子,没过了他的膝盖,还在大步往前走,张萍像疯了似的嚎叫著:“林江南,林江南,你这是要死吗?”
张萍也跳下了水里,游到了林江南身边,扯著他的衣服。林江南这才看到张萍的眼里居然含满了泪水。
被凉浸浸的海水浸泡著,林江南清醒下来。
他猛地抱起张萍,回到了沙滩上,躺在那里,看著明晃晃的太阳,大脑仿佛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