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小子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成了怂包吧?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让她太过失望。
她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地给林江南分析:“倒也不用省委组织部长亲自出面,更不用他大张旗鼓地为你奔走。他身居高位,手握干部任免的话语权,只需隨便打一个电话,给市里的组织部门稍作安排,稍微提一句你的名字,透露出对你的认可,你的任职问题就能顺利敲定,根本不需要他费半点心力。”
“你要明白,我力主提拔你,不只是给你安排职务、提升行政级別那么简单,这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为了稳住咱们绥江县的大局,为了保住县里的財政资金,为了盘活那个关乎全县发展的大项目!”
安红眼目光沉沉盯著林江南,语气郑重又带著几分迫人:
“这可是你提出来的高明谋划、绝妙计策。我反覆琢磨斟酌过,实打实高屋建瓴,棋高一著。眼下到了关键节点,正需要你亲自出面、亲手操刀,把这事落到实处。你试想,一旦工业园区的扶持资金从上级批覆下来,以郑大明、苗长青他们的手段,他们必然会利用手中的职权,从上到下打通关係,直接把这笔专项资金截走,挪用到他们的私人项目里,这笔钱根本就到不了我们手里,更不可能用在县里的民生建设、產业发展上。”
“等到那时候,我们就算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就算想追责、想把资金追回来,也无从下手,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帐目做得天衣无缝,我们没有任何把柄,只能眼睁睁看著资金被挪用。”
安红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更带著几分篤定的预判,她太了解这些人的手段了,为了利益,他们从来不会顾及县里的大局。
“还有省城那个房地產项目,现在工程建设速度极快,施工队日夜赶工,不出一个月就能建起好几层楼房。等楼房主体成型,他们就会利用手里的关係,顺顺利利办下五证,五证齐全之后,立马就能开盘售楼。”
安红细细地剖析著其中的利害,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关键点,“售楼之后,大量的购房款会快速回笼,他们拿著这笔钱,既能填补之前挪用县財政的窟窿,又能中饱私囊,到时候他们把所有帐目抹平,对外一切合规合法,各方都看似皆大欢喜。”
“可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就算想抓他们的把柄,想揭穿他们的小动作,也无从下手了,所有的证据都会被他们销毁,所有的漏洞都会被他们补上,我们再无翻盘的机会,只能任由他们掌控局面,县里的財政、项目,全都要被他们拿捏!”
安红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目光依旧紧紧落在林江南的脸上,看著他神色变幻,显然是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这才继续开口,语气放缓,带著几分期许:“你当初也跟我说过,这个项目对咱们绥江县、对我这个县委书记,还有全县的经济发展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帮人费尽心思挪用公款、暗地操作,反倒替我们铺好了路,把项目前期的手续、施工全都推进完毕,我们只管顺势接过这个建设项目,把私人项目变成县属公有资產,把违规操作变成官方投资,既能保住財政资金,又能做出实打实的政绩,盘活全县经济。而这件事,也只有你才有能力全权运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