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身子猛地一颤,瞬间心神慌乱,张口欲言,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是坦然承认那个人就是自己,那就等於坐实了自己登门跑官要官的心思;可若是矢口否认,那此番层层铺垫、苦心周旋的目的,便彻底落空,一切都白费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玉刚竟是眼光这般毒辣、一针见血,轻易就戳破了自己层层遮掩的心机与盘算。
陈玉刚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內心却是暗流翻涌。换做旁人贸然登门,绕这么大弯子只为跑官要官,別说好言相待,就算是当场拂袖怒斥、把人撵出门外,也属寻常。
可眼前的林江南,身份特殊,牵扯著陈家隱秘的羈绊,如今对他们整个陈家而言,实在太过重要,自然不能用寻常规矩去对待。
他心里纵然认可林江南確有才干,但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若是放到省城掛个副处级的虚职,倒也无伤大雅。自家儿媳妇同样也是副处级,不过只是掛个名头、按部就班上班,手里本就没有什么实权。可副县长这一职位,分量完全不一样,手握实权,绝不是可以轻易安排的閒职。陈玉刚不动声色地瞟了林江南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压迫感,开口道:“说话呀,是不是你?我早就说了,你有什么话儘管跟我直说,別把我当成省委组织部长,此刻我就是跟你聊家常、探实情,也想彻底摸清安红在绥江县的真实处境。”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盯著林江南的神色:“一个新到任的县委书记,想提拔一个立场坚定、肯干事能扛事的得力助手,这本就合情合理,我完全能理解。我现在就问你两件事,第一,安红想提拔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第二,这事是你自己主动萌生的想法,还是安红这个县委书记先在县委常委会上提了你的名字,被班子成员否决之后,她才授意你走別的路子,谋求这个副县长职位的?你如实说。”
事到如今,林江南再也无法遮掩,索性坦然开口。
“叔叔,没错,那个人就是我。安书记前段时间,就在常委会上提议,由我出任绥江县副县长。她提拔我,就是想让我牵头对接省市各级部门,借著正规合规的流程,顺利把新发房地產公司,从私营企业平稳转为县属国有企业。”
林江南接著说道:“安书记反覆思量过,郑大明这帮人虽说挪用县里財政资金在外成立房地產公司,本身就是违纪之举,但这笔启动资金本就属於绥江县財政,按理来说,这家企业本就该归县里所有。更何况,这么大的地產开发项目,凭咱们绥江县自己的实力,正常申报投资根本拿不下来。”
“只要能把这家公司从私企顺利转成县属国企,项目產生的巨额利润,就能彻底填补县里財政的亏空,让绥江县经济一下子翻身。有了这笔资金,县里的民生建设、產业发展,好多想干却没钱干的事,都能一一落地。可眼下,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替安书记全力以赴去推进这件事,而且这事刻不容缓,必须立刻著手办。”
“安书记算过,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半年。等半年后楼盘建成开售,他们把钱回笼,再假装把挪用的財政资金还回来,到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就算事后查处那些违纪的领导干部,项目利润早已被瓜分殆尽,县里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一切都悔之晚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