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连忙说道:“陈部长,实情是这样的。我在县委常委会上提议,推荐提拔林江南出任副县长,可整个常委会上,我完全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败得一塌糊涂。
到这时我才真切体会到,在基层做一名主官有多不容易。外人都说县委书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我如今却是四面楚歌、遍地荆棘、群狼环伺。
究其根源,早在张秋阳任县委书记那会儿,绥江县就有人动用县財政资金,在省城暗中运作房地產项目。项目越做越大,竟然拿下了省城中央大街一带的棚户区改造工程。
其实这整套思路,都是林江南最先提出来的。他说,既然用的是咱们县里的財政收入搞起来的地產公司,凭什么不能收归县里掌控?
按理说,我们完全可以走法律途径,或是动用组织纪律手段,把这些官商勾结、为官经商的干部,要么法办入狱,要么给予组织处分。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啊,陈部长。”
陈玉刚微微一愣:“你是说,林江南提出,要把这些人要么送进大牢,要么给予组织处分?”
安红解释道:“林江南的意思是,既然当初是动用咱们绥江县的財政资金,在省城做起了这家地產公司,那就理应把这家公司收归国有,划归绥江县政府管辖。
这帮人做的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交出项目,要么接受查处,轻则罢官免职,重则鋃鐺入狱。
可真要是强硬彻查,那片棚户区改造工程很容易没人接手,直接变成烂尾工程,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只会更大。
所以这件事牵一髮而动全身,操作起来格外棘手,我身边必须得有一个能扛事、有魄力的得力帮手。”
陈玉刚心头微微一动,隨即开口:“你是说,想出这套方案的人,是林江南?”
安红应声回道:“陈部长,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我不少工作上的谋划,都是林江南给我出的主意,尤其是针对县里这个利益小集团。
他们私下搞这么大规模的利益输送,倘若直接进行组织处理或是走司法程序,县里那几个亿的財政投入,怕是就要彻底打水漂,根本没法追回来。
可要是能化私为公,把这家企业收归政府管控,我们不光能拿回那几个亿財政资金,后续还能收穫不菲收益。据说光是这个项目,至少能有几十个亿的利润。说实话,做成这件事,对我而言就是实打实的重大政绩。”
陈玉刚听罢忍不住笑了出来:“好!这个主意实在太高明了。一旦真对那些人走司法程序、做组织处理,这个工程势必会被搁置,一旦成了烂尾楼,如此重大的项目,根本没人敢接手。到时候,这就不单单是违纪违法的组织问题,还会引发影响极大的社会问题,更何况这可是省城中央大街的核心项目。
“可若是把这家企业转手,改成绥江县政府下属的公有企业,局面就完全不同了。既能顺利收回县里的財政投资,还能斩获几十亿的项目收益。能想出这般周全对策的人,著实是眼光毒辣、本事不凡啊。”陈玉刚心里,对林江南的態度瞬间发生了顛覆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