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明一下子就坐在椅子上,等待著贾忠旺的电话打过来,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一些,想著安红向他透露这个消息的真实目的。他已经感到害怕了,
他不可能不害怕,他也不能不害怕。
安红向他透露这个消息意味著什么?
表面上轻飘飘地说,鑫发房地產公司在省城的那片棚户区改造工程的那些动迁户,明天要衝击市委市政府。
如果在官场上閒聊,这倒也无所谓。
本来像这些受了委屈、遭遇不公的底层市民,想要討个公道,那也是无可厚非。
儘管政府千方百计想要维持世道公平,可哪有完全公平的世道?
但这话从安红的嘴里说出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对於绝大多数党政一把手而言,除了工作之外极少閒谈,但凡私下閒聊,便意味著关係已然十分密切。
可他与安红非但毫无亲近可言,反倒早已势同水火。虽表面上二人尚未撕破脸皮、公然对峙,但自己苦心经营的利益链条,隨时可能被安红彻底捅破,他心底早已对安红恨之入骨,偏偏又束手无策。
安红这番直白的话,用意再明显不过——他们在绥江县与省城布下的那张庞大利益之网,也就是以绥江县財政资金出面,在省城註册成立的鑫发房地產公司,早已落入安红的掌控之中。
可问题在於,直接掌控新发房地產公司、拿捏上万动迁户命运的核心人员,连他们內部都不知情此事,安红究竟是从何处打探到的消息?难道这些动迁户里,早就安插了她的眼线?
一念及此,郑大明只觉脊背生寒,心底满是忌惮。此事一旦彻底曝光,牵扯的可是数亿规模的县財政资金。
如今看来,贾忠旺布下的这盘棋,对自己潜藏著致命危机——新发房地產的总经理,正是他的老婆。眼下反腐执纪態势愈发严苛,一想到这里,他后背便一阵阵发凉。
这分明是贾忠旺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有利益可图时,贾忠旺是最大受益者;可一旦东窗事发,遭殃的就是他们夫妻俩。
这时单依依走到郑大明身后,轻轻为他揉捏著脖颈与肩膀。郑大明方才心绪的剧烈起伏,尽数落在了她眼里。
她心底暗笑,轻声开口:“大明,你正妻赖玉文,可是新发房地產的总经理。当初这事,不是你一手安排的?”
郑大明当即勃然大怒:“我安排个屁!我那婆娘早就不听我的话了!贾忠旺竟把她推上了鑫发房地產总经理的位置。不出事便罢,一旦出事,直接就把我拖下水!这帮人的算计,简直太阴狠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