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郑大明压下所有私人情绪,不再纠结推諉,果断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县公安局长严宝忠的电话。
深夜静謐无声,严宝忠身为绥江县公安局长,深知自己岗位的特殊性,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常年放在枕边。无论是突发大案命案,还是县主要领导的紧急来电,他从来都是秒接秒应,不敢有丝毫怠慢。
电话刚响两声,对面立刻传来严宝忠清醒且恭敬的声音:“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郑大明此刻早已没了多余情绪,语气急促沉重,带著压不住的焦灼:“立刻启动紧急预案!调集全县所有可用警力,全员集结,连夜火速赶赴省城中央大街棚户区!”
他深吸一口气,把其中的利害关係直白道出,语气愈发凝重:“那边棚户区的动迁户,明天大概率要聚眾闹事、集体上访,衝击省城核心政务区域。省城警力我们无权调动、无权指挥,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提前布控、提前稳局。一旦群体性事件爆发,惊动省主要领导,上面必然彻查根源!到时候鑫发房地產的所有问题都会被扒出来,背后牵扯的资金、项目、人脉链条全部曝光,我们所有人的前途、官位、身家性命,全都要彻底葬送!半点差错都出不起!”
严宝忠一听事態如此严重,不敢有半分迟疑,语气斩钉截铁,满是篤定:“县长放心!我现在立刻通知各中队紧急集合,连夜调配车辆、整备人员,不带半点拖延,保证全员第一时间奔赴省城布控!”
掛完电话,房间里只剩下沉沉夜色与紧绷的氛围。
郑大明噌地一下站起身,三两下穿好衣裤,抬脚就要往外走。
单依依连忙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焦灼:“大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真要去省城?”
郑大明脚步没停,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又急又沉:“我不去能怎么办?我到了那儿就算帮不上大忙,起不了什么实际作用,可我坐在家里,心里根本放不下!家里那口子,我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把这事稳妥处理好。老贾都要动身了,我肯定得跟著一块儿去。”
单依依默默起身快速穿戴好衣物,身姿温柔却眼神坚定,走到郑大明身边,轻声细语满是心疼与担忧:“大明,我跟你一起去省城。你最近心绪不寧、压力太大,身体也不如从前,连夜奔波太过熬人,我陪著你,心里也能踏实些,路上也能照应你。”
郑大明转头看向她温柔关切的眉眼,满心的焦躁与冰冷里,总算渗入一丝暖意。他伸手轻轻揽住身边的人,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沉声道:“好,依依,我们即刻动身。”
郑大明望著身旁的单依依,心头一阵翻涌,酸楚与难过交织在一起。
事关前途,他这是头一回生出这般惊慌失措的惶恐。这桩事一旦彻底闹僵,就算是安红,恐怕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说到底,还是那棚户区改造项目牵扯的利益太大,大到足以把人拖进万劫不復的境地。
他伸手紧紧搂住单依依,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依依,我的宝贝,真是难为你了。”
单依依闻言,只是悽然苦笑一声:“大明,你说这话见外了。我既然甘愿委身於你,便心甘情愿跟著你。我和旁人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小学老师,在学校里,既没快乐,也没安全感。可在你这儿,你给了我安稳,给了我依靠,我才能安安心心读书、写东西。”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言,一同出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