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神色凝重地开口:“今日上午,省城开发区数千户拆迁住户打算集结起来,前往市委、市政府討要说法。这群人此举算是维权请愿,说到底就是要討一个公道。此事一旦爆发,不光会扰乱省城整体安稳局势,还会直接波及咱们绥江县的政治经济发展,甚至彻底打乱县里官场格局。想必你也清楚,这片棚户区的牵扯,和咱们县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
陈欣眨了眨双眼,语气带著几分不解:“就算事態严重,自有县委书记您费心操劳便是。大半夜把我叫醒做什么?我既不是书记也不是县长,根本无力阻拦百姓前往市府请愿。”
“那你可知我心底真正的打算?”安红问道。
陈欣应声追问:“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打心底不愿这场群体性事件闹起来,一旦事发,对我们自身利弊损害极大。”
陈欣摇摇头:“纵然你百般不愿,数千住户心意已决,真要集体前去维权请愿,咱们也束手无策。”
安红淡淡一笑:“我的確没有办法,但你却可以出面周旋。”
陈欣面露诧异:“姐,莫不是拿我打趣?深夜將我唤醒,就只为说这件事?如今林江南身在省城,便能帮咱们打探內情、暗中传递消息,我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安红伸手拉住陈欣的手,目光沉沉看著她:“你心里清楚自己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陈欣瞬间恍然大悟,当即明白对方是想让自己动用父亲省公安厅厅长的人脉,出手阻拦这场群体性事件。
她神色立刻变得激动,连连摇头:“姐,这般重大的事端,怎么能让我去找父亲出面?这事和以往的事情全然不同,牵扯数千民眾的群体请愿,我实在做不到。况且你的人脉势力本就远超於我,为何不亲自出手周旋?”
这还是安红头一回见到陈欣这般断然回绝自己,她面色稍缓,轻声笑道:“偏偏在这件事上,我的门路还真比不上你。”
陈欣態度坚决,依旧不肯鬆口:“不行,这件事我断然不能插手。我爸看我这么大的事我都要插手,他会骂我的,他会骂我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事都要管。这不是个人的事情,这可是政治方政治方面的大事啊。”
安红看著陈欣,她也知道这件事让陈欣插手,通过她爸爸的关係,动用省厅的公安力量,的確有点越俎代庖的嫌疑。但她现在真的没办法。
“陈欣,你当真不肯帮我这个忙?”
陈欣对於安红的安排,从未有过任何拒绝,態度也从未有过如此的决绝。
“安书记,若是你个人私事,或是林江南那边的难处,我二话不说愿意出力,往日里我也確实帮衬过不少。但如今牵扯整片棚户区数千百姓,我只是个寻常之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向父亲开口提及这般惊天大事,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对於陈欣的態度,安红倒也能体谅这份立场,二人皆是官家眷属,素来清楚行事分寸,明晰权责边界,懂得何事可为、何事不可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