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观日亭。
方文清反覆看著手中绢帛绘製的路线图与名单,確认无误后,收入怀中。
“教主信守承诺,方某谢过。望教主好自为之,莫要再生事端,告辞。”语气很客气,说完,他再不停留,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处。
东方不败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咬了咬下唇,眼神一阵哀怨,最终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啐了一句:“狗男人,没良心……”
黑木崖深处,葵花阁。
炭火將阁楼內烘托的暖暖的,与外面的冰冷仿佛两个世界。
一名“女妇”,正对著一面光可鑑人的铜镜,细细描绘著眉梢。
只见他动作轻盈,眼神嫵媚,若非喉间並无凸起,单看背影,却不知是谁家美妇。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一个中年男子抬步走了进来,来到女妇旁边俯身低语。
“您这样做,真的有用吗?那方文清……武功心智皆非池中之物,又身负皇命,恐难掌控。况且,您以她为饵,代价是否……”
“女妇”笔尖未停,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初时如银铃,细听之下,却带著一种刻意修饰后的中性沙哑质感,仿佛是可以为之。
“有道是天下英雄出我辈,一踏江湖风雨隨。千秋功过浮云散,不抵一夜风流债!”
他顿了顿,镜中眼眸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幽光,“莲弟,你目光短浅了。”
他放下眉笔,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光滑无须的下頜,眼神冰冷而狂热。
“朱家气数將尽,这正是我神教取而代之的天赐良机。如今又有扶桑忍者的加入,这天下,迟早是我们的掌中之物!”
“这方文清,不但武功卓绝,而且与大太监冯保的义子关係匪浅,正是我所用的绝佳棋子。”
杨莲亭眉头微皱:“可她毕竟是您的……”
女妇握住了男子的手,温柔的说道。
“莲弟,为了我们的江山,牺牲她的一点色相,是值得的!况且,我无法为生儿育女,她腹中骨肉,无论男女,將来都是我神教的『圣子』或『圣女』,是凝聚教眾、號令天下最好不过的旗帜。”
杨莲亭眼神深邃,看不出悲喜,听他说完,握住了他的手:“我明白,苦了你了,那大小姐那边呢?”
说到任盈盈,女妇眼神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温柔。
“那丫头现在在什么地方?”
“据下面人说,大小姐离开黑木崖后,一直隱居在洛阳绿竹巷。”
“安排人保护她安全,其他的,不得干涉!”
“你放心,我会安排的!那,那些火銃呢?白白送还给狗皇帝?”
“正所谓,千金易得,良將难求,这次火銃没了,我们还有下次机会,但是这个方文清,我是势在必得!”
“好,依你,我去安排!”杨莲亭说罢温柔的按了按女妇的肩膀,然后转转身离开。
“莲弟你最好了!”
女妇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铜镜,继续画著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似乎这江湖,朝廷,乃至这万里河山,终將在他翻云覆雨的手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