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飞快盘算著。
对方人多势眾,其中不乏高手,自己这边即便加上两千守军,若强行截杀,混战之下,纵然能胜,也必是惨胜。
且刀枪无眼,若混战中损毁了火銃,或是被贼人趁机毁去,亦是前功尽弃。
“此非君子之爭,但求稳妥为上。”
方文清心道。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蒙汗药。
趁著对方连日赶路,人困马乏,戒备鬆懈之际全部放倒,不费一兵一卒,自然是上上策。
想到此处,他立刻將那名唤作刘三的百户,以及吴之襄派来的裨將陈勇,招至面前。
“刘百户,陈將军,”方文清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二人,“贼人势眾,硬拼非良策。我有一计,可不动刀兵,便擒下首脑,夺回军械。”
刘三是老江湖,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已猜到几分:“大人的意思是……下药?”
陈勇则是纯粹的军人,眉头微皱:“下药?是否……有违道义?”
方文清冷笑一声:“道义?与私通倭寇、劫掠军械、威胁陛下,这等贼人,讲道义?陈將军,他们若將这批火銃运抵山西,交到那心怀叵测之人手中,届时烽烟再起,祸及苍生,这万千黎庶的性命,又与谁去论道义?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我等目的,是夺回军械,擒拿要犯,至於用何手段,只要不伤及无辜,皆可便宜行事。”
陈勇並非迂腐之人,略一思索,便也明白其中轻重,抱拳道:“末將愚钝,一切听凭千户吩咐。”
“好。”
方文清頷首,隨即布置道,“据我所知,前方三十里,有一处名为『松风岗』的山坳,地势较为开阔,且有溪水流经,是大队人马理想的歇脚扎营之地。贼人今日行程已近,极可能在那里过夜。刘百户!”
“卑职在!”
“你即刻带上几个机灵且通晓江湖门道的弟兄,换上便服,抢先一步赶到松风岗。若那里有客栈或茶铺最好,若无,就扮作赶山的猎户或行商,务必在贼人到来之前,於其取水造饭的溪流上游,將此物……”
方文清从怀中取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小包,递了过去,“……溶入水中。此乃我锦衣卫秘制的『千日醉』,无色无味,入水即化,效力极强,常人饮之,不消一刻便会昏睡不醒,若无解药,需一日方能甦醒。记住,行事务必隱秘,绝不可被察觉。”
刘三双手接过药包,神色凝重:“大人放心,卑职省得。定教他们不知不觉著了道儿。”
“陈將军,”方文清转向裨將,“你率两千军士,偃旗息鼓,分作数队,远远埋伏在松风岗四周山林之中。待药力发作,贼人昏倒,以火把为號,你便率军衝出,首要任务是控制住所有骡马与大木箱,將之迅速运离,交由吴將军派来接应的人手。至於那些昏睡的贼人,尤其是鏢局打扮和江湖客模样的,用牛筋绳索捆了,分开关押,留待审问。林震南与其中几个头目模样的人,需重点看管,我亲自问话。”
“末將领命!”陈勇沉声应道。
“记住,”方文清最后叮嘱,“动作要快,下手要准。
如有漏网之鱼反抗,格杀勿论,绝不可让其毁坏木箱或走脱报信。我与眾锦衣卫弟兄,会混在你们军中,专司对付可能残存的硬点子。”
“是!”
刘三与陈勇齐声应诺,眼中皆是跃跃欲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