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漂亮,但三人身后那数百江湖客,却个个手握兵刃,虎视眈眈。
方文清心中冷笑。
什么澄清误会,分明是来要人的。
恐怕是得了左冷禪的传讯,赶来截胡的。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余沧海身上,忽然开口:
“余观主也要为门下弟子討公道?”
余沧海冷哼一声:“我青城派弟子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与倭寇勾结!定是你锦衣卫诬陷良善!”
“是吗?”
方文清似笑非笑,“可本官怎么听说,余观主对福州福威鏢局的《辟邪剑谱》,很是感兴趣?此番南下,不是要去拜访林家?”
余沧海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什么!”
方文清不再理他,看向岳不群:“岳掌门,久仰君子剑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岳掌门此行,是出於公义,还是……受了左盟主之託?”
岳不群笑容不变:“方千户说笑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门下弟子蒙冤,岳某身为华山掌门,自然不能坐视。”
“好一个同气连枝。”
方文清点头,忽然提高声音,“既如此,本官便给三位一个面子——囚车在此,三位可自行辨认,若有五岳弟子,本官当场释放。但有一言在先:凡被指认出的,需立誓与倭寇之事无关,並由三位掌门联名担保。若日后查明其確係同谋……三位掌门,便以同罪论处,如何?”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色变。
囚车中確有五岳弟子,且不止一人。
但他们敢担保吗?
费彬脸色铁青。
他来此本是奉左冷禪密令,务必要將几名知情的嵩山弟子“处理”掉,灭口。
如今方文清这一手,等於是將烫手山芋扔了回来。
担保,便要担天大的干係;不担保,今日便师出无名,强行动手,便是公然抗旨造反。
江湖大侠,武功是好,但不代表无脑。
先秦剑圣盖聂都不敢和嬴政的大军硬刚,他们哪里敢!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隨即笑道:“方千户说笑了。既是被擒,自有朝廷法度审理,岳某岂敢越俎代庖?只是希望方千户能公正处置,莫要冤枉好人。”
“这是自然。”
方文清淡淡道,“三位若无事,便请让开道路。本官还要赶路。”
气氛一时僵住。
余沧海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费彬眼中杀机涌动,岳不群摺扇轻摇,笑容却已僵硬。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忽然烟尘大起,马蹄声如雷!
一桿黑底金纹、睚眥图案的大旗率先映入眼帘,东缉事厂四个大字异常显眼。
是东厂的人!
为首一骑玄衣黑马,一脸杀气,正是秉笔太监陈矩。
只见他疾驰而来,在方文清身侧勒住。
他身后一个隨从,来到那群江湖人士面前,高声喊话。
“东厂办事,閒杂人等滚开!谁敢挡道,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数百东厂番子和锦衣卫齐声应和,腰刀和绣春刀齐刷刷出鞘半寸,寒光映雪!
岳不群三人对视一眼,皆知今日事不可为。
“既然如此,岳某便不多扰了。”
岳不群率先拱手,“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
余沧海、费斌虽不甘,也只能咬牙退去。
那数百江湖客见首领都撤了,顿时作鸟兽散。
不过片刻,隘口处空空如也。
方文清策马上前一步,抱拳笑道:“陈公公,您怎么来了?可是冯公有交待?”
“福州,冯大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