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清抱臂旁观,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这和尚看似粗豪,演起戏来倒是卖力。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你这屠夫倒是机灵,在本官面前演戏?怎么,想让我高抬贵手?”
不戒和尚被喝破出家前“屠夫”的浑號,非但不恼,反而鬆开田伯光,转过身来。
一张凶巴巴的胖脸瞬间堆满笑容,合十为礼,姿態放得极低:“千户大人法眼如炬,笑话,笑话了!贫僧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您。”
他搓著手,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带著討好的意味。
“这小子,前些时日打我女儿的主意,被贫僧狠狠收拾了一顿,收了当徒弟,法號不可不戒。本想著带在身边好生管教,磨磨他的性子,谁曾想一个不留神,又让他溜了,还闯下这般祸事……万幸官爷您神功盖世,没让他真箇得逞。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让贫僧把这孽障带回去,定当严加看管,叫他再不敢为非作歹!”
“带回去?”
方文清瞥了一眼大和尚,慢悠悠道,“带回去自然可以。不过,大和尚,我先提醒你一句。他今夜欲行不轨的对象,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夫人,寧中则。岳先生君子剑的名头,想来你也听过。这事若传到他耳朵里!呵,你猜他会如何?”
“岳不群?”
不戒和尚倒吸一口凉气,铜铃眼瞪得更大,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田伯光,脸上肥肉都抖了三抖。
“你、你这混帐!连岳不群的婆娘都敢碰?”
他下意识转身想跑,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但迈出了一步,又回过了头。一脸哭相,欲言又止。
先不说他跑了能不能脱身,这边现在是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千户。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你这花和尚!”
方文清被他的样子逗乐了。
“大和尚,今日,我看在佛祖面上,给你这齣家人一个情面。人,你可以带走。”
不戒和尚闻言,刚鬆了口气。
方文清却忽地踏前一步,逼近不戒和尚,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缓道:“但,给我听好了。若有下次——再行此等齷齪勾当!”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扫了扫。
“我就亲自押他进京,送他去宫里,找个手艺好的老师傅,帮他净身,永绝后患。听明白了吗?”
“公、公公?”
不戒和尚浑身肥肉一颤,只觉得胯下一凉,下意识並紧了双腿,一张胖脸瞬间煞白。
他连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明白!明白!官爷放心!绝无下次!贫僧以佛祖起誓!”
“这话你对佛祖说去吧!”
他不再看这滑稽的师徒二人,转身,衣袍在晨风中轻扬。
“好自为之。”
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云雀般冲天而起,落在了头顶的树梢上。
留下了这句话后,身形便消失在了树梢之间。
不戒和尚呆呆望著方文清消失的方向。
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回头看见田伯光还瘫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脚踹过去:“还躺著装死?起来!跟和尚我回去!从今天起,你给我睡柴房,每天挑水、劈柴、念经!再敢跑,和尚我先打断你的腿,再送你去当公公!”
田伯光捂著屁股爬起来,哭丧著脸,一瘸一拐地跟在不戒和尚身后,嘴里嘟嘟囔囔,却是再不敢有半分违逆。